男人看了女人一眼，女人点了点头。男人站起来，把手里的馒头袋子攥得紧紧的。
“走。”
林森带着他们下楼，出了楼道。赵文华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，手里握着刀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他看见林森带着两个人出来，点了点头，继续盯着街口。
林森把那两个人送进裂缝，金光吞没了他们。他转身往对面那栋楼走，那栋楼里有一家三口，在四楼。他爬上去，敲开门，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。小女孩瘦得像只小猫，缩在女人怀里，眼睛大大的，看着林森，不说话。林森从空间里拿出一袋饼干，递给女人，女人接过去，拆开，拿出一片递给小女孩。小女孩接过来，咬了一小口，嚼了很久，才咽下去。
“走。”林森说。
一家三口跟着他下了楼。小女孩被父亲抱在怀里，手里还捏着那片饼干，没舍得吃完。林森把他们送进裂缝，转身往镇子西边走。赵文华跟上来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走过两条街，到了一家超市门口。
超市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，里面黑洞洞的。林森弯腰钻进去，手电筒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货架上。货架倒了，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和碎玻璃。他往后走，穿过货架区，后面有一扇门，门关着。他敲了敲门。
“有人吗？”
门里面传来一阵骚动，有人说话，声音很小，听不清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门开了，一个老头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一根铁管，铁管在发抖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来接你们走的。安全的地方，有吃的。”
老头盯着林森看了好一会儿，慢慢把铁管放下来。他转过身，对着里面喊了一声：“都出来吧。”
从门里面走出来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最小的七八岁，最大的就是那个老头，头发全白了，背驼得厉害。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有的人站都站不稳，扶着墙才能走。
林森数了数，十三个。
他带着他们走出超市，走到镇子中心的空地上。赵文华站在空地上，刀已经收起来了，因为四周没有危险。林森撕开裂缝，金光涌出来，那十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。有人跪下了，有人哭了，有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，有人往后退了两步。林森一个一个地把他们送进去，最后一个进去的是那个老头。他走到裂缝前面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镇子。
“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。”老头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林森没说话。老头转过身，跨进了裂缝。金光吞没了他。
林森站在空地上，把感知放出去又扫了一遍。镇子里没有人了，一个都没有了。他在超市后面的仓库里找到了几箱过期的罐头和几袋发霉的大米，收了。又在街角的五金店收了一些工具。然后他跨进裂缝，金光在身后合上。
空间里，周国平已经在接应了。三十多个人站在空地上，端着碗，吃着喝着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，有人抱着碗蹲在地上不肯起来。那个小女孩坐在她妈妈腿上，手里拿着一个馒头，一口一口地啃，啃得很慢，像是在吃什么东西珍贵的东西。她看见林森，忽然笑了，举起手里的馒头，冲他晃了晃。
林森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天苑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，是周雨晴的声音，还有沈若兰的，还有赵小婉的。他推开门，三个人正在院子里择菜，沈若兰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把豆角，一根一根地掐。赵小婉坐在她旁边，手里也拿着一把豆角，掐得很认真。周雨晴蹲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一盆水，正在洗青菜。
“回来了？”周雨晴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“吃饭了没有？”
“还没。”
周雨晴站起来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进了厨房。赵小婉抬起头看着林森，笑了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掐豆角。沈若兰把手里的豆角放下，看着林森。
“今天救了多少人？”
“三十多个。一个镇子上的。”
沈若兰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她把豆角拢了拢，放在盘子里，站起来，走到林森面前，伸手掸了掸他肩膀上的灰。
“进去洗洗吧，身上全是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