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兰还在睡，一只手搭在肚子上，呼吸很轻。林森看了她一会儿，轻轻把她的手挪开，下了床。大鹏蹲在窗台上，脑袋埋在翅膀里，听见动静抬起来看了他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堂屋的灯亮着，周雨晴已经在厨房里了。她听见脚步声，探出头来。
“粥在锅里，自己盛。”
林森盛了碗粥，蹲在廊下喝。天还没亮透，院子里的两棵树黑黢黢的，远处的营地也只有零星的灯光。他喝了两口，想起昨天陈雪说的话——八周，胚胎发育正常。他把碗放下，又盛了一碗。
周雨晴擦着手走出来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今天还要出去？”
“嗯。矿区那边赵文华一个人去不行，将军让我跟着。”
周雨晴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她伸手把林森衣领上的一根线头揪掉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林森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大鹏从窗台上飞下来，蹲在他肩膀上，精神抖擞。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沈若兰的卧室门还关着，里面没有声音。周雨晴站在廊下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冲他摆了摆手。
他出了院子，往营地走。经过灵泉池的时候，赵文华已经站在池边了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迷彩服，腰上别着那把卷了刃的刀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是刚洗过。他看见林森，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林森撕开裂缝，金光涌出来。两个人跨出去，裂缝在身后合上。
外面是清晨，雾很大，远处的山丘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空气又冷又湿，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。赵文华往北边看了看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，没动。”
两个人开始走。赵文华走得很快，步子大，频率稳，像是丈量过这条路无数遍。林森跟在他后面，大鹏蹲在肩膀上，雾水打湿了羽毛，它时不时抖一下身子，水珠甩了林森一脸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雾散了一些。前面出现了那片连绵的山丘，光秃秃的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堆巨大的坟包。赵文华放慢了脚步，从腰后摸出那把刀，握在手里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林森把感知放出去，方圆几百米内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变异兽，没有人，连只老鼠都没有。但赵文华的鼻子不会骗人，他闻到了什么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尸臭味。但不是我的那些僵尸。”赵文华蹲下来，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，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“死了有一阵子了，至少三天。”
林森把感知的范围再放大，还是什么都没有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，翻过第一道山丘的时候，赵文华忽然停下来，举起一只手。
前面是一片凹地，凹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。不是人的尸体，是变异兽的。大的有牛那么大，小的像猫，都烂了，皮肉翻开着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，臭味浓得呛人。赵文华走过去，蹲下来翻看其中一具比较大的。
“被咬死的。”他指着变异兽脖子上的伤口，“齿痕，不是僵尸的。僵尸咬的伤口不是这样。”
林森看了看那个伤口，皮肉撕裂的边缘很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。他想起将军说过的话——变异兽之间也会互相残杀。但这么多只死在一起，不太像是内斗。
“会不会是它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？”林森问。
赵文华摇了摇头，站起来。“不知道。但这不是好兆头。”他看了看四周，鼻子又动了动，“我的僵尸还在前面，走快点。”
两个人加快了速度。翻过第二道山丘的时候，林森看见远处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，蹲在矿区废弃的工棚前面。是赵文华的僵尸大军，整整齐齐地排着队，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。赵文华站在山丘上，对着下面吼了一声。那些僵尸齐刷刷地抬起头，然后骚动起来，发出低沉的吼声，像是在回应。
赵文华往下走，林森跟在后面。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林森看见矿区东边的那个小仓库还在，门上的锁被人撬开了，不是他上次来的时候那个样子。他拐了个弯，走过去。
仓库里被人翻过了。地上的东西乱七八糟，原来堆在角落里的几箱炸药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