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头堆硌得他浑身疼,左胳膊压麻了,甩了好几下才有知觉。大鹏比他醒得早,蹲在木头堆最高的那根上,歪着脑袋看远处的营地。炊事班已经生火了,一缕白烟从帐篷区那边升起来,笔直地往天上飘。林森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咔咔响了几声。他往炊事班那边走,打了碗粥,蹲在地上喝。粥很稀,但热乎,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赵文华从营地另一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绳子,正在往腰上缠。他看见林森,走过来蹲下。
“现在走?”
林森说:“喝完粥就走。”
赵文华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画了个简易地图。“文具批发市场在这个位置,进了县城东门一直走,过三个路口,左手边有个大院子,铁门是红色的。”他把地图递给林森,林森接过来看了一眼,装进兜里。
“你呢?去找你那些僵尸?”
赵文华说:“嗯。矿区在北边,走快一点中午能到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找到他们我就回来。灵泉池给我留着。”
林森说:“留着呢。”
赵文华转身走了。他走路的速度很快,几步就消失在帐篷之间。林森把碗里的粥喝完,把碗放在炊事班的案板上,拍了拍大鹏的翅膀。大鹏从他肩膀上飞起来,在头顶盘旋了一圈,落在他面前。林森骑上去,心念一动,面前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。
裂缝外面是天亮之前的黑暗。大鹏钻出去,林森跟在后面,裂缝在身后合上。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腥味。天边有一抹灰白色的光,地平线隐约可见。林森拍了拍大鹏的脖子,大鹏往东边飞去。
赵文华说二十里地,大鹏飞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。县城从空中看像一堆破碎的积木,东倒西歪的房子,堵塞的街道,到处是黑乎乎的烧痕。林森让大鹏落下来,站在县城东门外的一条大街上。街两边的店铺招牌还在,但字已经看不清了,蒙了一层灰。他按着地图往前走,过了三个路口,左手边果然有一个大院子,铁门是红色的,上面挂着一块掉了角的牌子——XX文具批发市场。
铁门半开着,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院子。林森推开铁门,吱呀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,车厢门开着,里面的货搬了一半,地上散落着纸箱和塑料包装袋。他走进院子,把感知放出去。
整个院子下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,满满当当的。纸、笔、本子、墨水、文件夹、订书机、胶水、尺子、圆规、橡皮、卷笔刀、粉笔、黑板擦、画板、颜料、毛笔、宣纸——什么都有。林森站在院子中间,心念一动,整个仓库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。地面微微震了一下,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空了。
他转身出来,往对面的店铺走。那是一家办公用品店,货架上摆着各种文件夹、档案盒、计算器、签字笔。他推开门,收了。隔壁是一家美术用品店,画布、颜料、画笔、画架,也收了。再往前走是一家复印店,里面有三台复印机、两台打印机、几箱硒鼓和成堆的复印纸。他全部收了。
收完这条街,他又去旁边的巷子里转了一圈。巷子里有几家小仓库,堆着各种纸品,有的是作业本,有的是笔记本,有的是成令的白纸。他一间一间地收,连角落里的纸箱子都没放过。等他从巷子里出来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灰蒙蒙的光照在县城破败的屋顶上,没有温度,但好歹亮了一些。
大鹏蹲在院子门口等他,脚边有一只死老鼠,它啄了两下,不吃了。林森走过去,骑上大鹏,没有急着回去,而是让大鹏在县城上空绕了一圈。他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可用的东西。县城不大,一圈很快就绕完了。除了文具,他还找到了一家五金店,收了里面的工具和零件,一家杂货店,收了几箱洗衣粉和肥皂,一家小饭馆,收了两口大铁锅和十几副碗筷。
这些东西对两百多万人的营地来说杯水车薪,但有总比没有好。
他正准备回去,对讲机响了。这次是周国平的声音。
“林森,你在哪儿?”
“县城,找纸和笔。找到了。”
“好。将军说让你回来之后去指挥部一趟,有事商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森把对讲机别回腰上,拍了拍大鹏,大鹏腾空而起,往西边飞去。飞了没多远,他忽然让大鹏停下来,悬在半空中。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城市废墟,看着那些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