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大鹏开始下降。林森往下看,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灰蓝色的线。那是海。他从来没到过海边,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去过一次,但那是末世前的事了。现在那条灰蓝色的线看起来死气沉沉的,没有波浪,没有反光,像一滩死水。大鹏落在海边一座倒塌的灯塔上。灯塔歪歪斜斜的,砖石风化得很厉害,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。林森从大鹏背上跳下来,站在灯塔顶上往远处看。海面是灰蓝色的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没有波浪,没有海鸟,什么都没有。沙滩上散落着锈蚀的铁丝网和破碎的混凝土块,那是当年防线留下的痕迹。更远处,几艘军舰搁浅在沙滩上,船体锈迹斑斑,倾斜着,像垂死的鲸鱼。
他往内陆方向看。海岸线后面是一片低矮的丘陵,丘陵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。他闭上眼睛,把感知放出去。方圆几十公里内,没有活人的气息。但他知道,人肯定在。那么多人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他们撤退了,往内陆撤了。大鹏从灯塔上飞起来,往内陆飞去。林森跟在后面,全力奔跑。
跑了大约两个小时,大鹏从天上落下来,冲他叫了一声。林森停下来,爬上一座小山丘,往远处看。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,平原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军事基地。围墙很高,用混凝土浇筑的,顶上拉着电网。围墙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雷区和铁丝网,一眼望不到头。基地里面,营房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,望不到边。操场上停着装甲车、坦克、自行火炮。仓库一栋接一栋,烟囱冒着烟。他看见有人在操场上训练,有士兵在巡逻,有军车在移动。
林森从山丘上下来,往基地走。走了几百米,围墙上的岗哨发现了他。喇叭响了,声音很大。“站住!什么人!”
林森举起手。“自己人。从内陆来的。总理让我来接你们的。”
喇叭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基地的大门开了。一队士兵跑出来,全副武装,枪口对着他。带队的军官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。“你说什么?总理?”
林森说:“是。总理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军官的脸色变了。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。“报告指挥部,来了个人,说是总理派来的。”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很久,然后传出一个声音。“带他来。”
军官带着林森往里走。他走得不快,一直在打量林森,目光里有怀疑,有警惕。林森没说话,跟着他走。大鹏在头顶盘旋,翅膀展开,二十多米宽,遮住了一大片天空。路上的士兵都停下来看,有人张着嘴,有人攥着枪,有人往后退。军官带着他到了一栋大楼前面,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:战区联合指挥部。门口站着两排士兵,荷枪实弹。军官带着他上了三楼,推开一扇门。
里面是一间大办公室,墙上挂着巨幅地图,桌上摆着几部电台。一个六十多岁的将军坐在桌子后面,穿着迷彩服,肩上扛着三颗星。他看见林森进来,没站起来,目光从林森身上移到窗外的天上,看着大鹏盘旋的影子,又移回来。
“你说你是总理派来的?”将军的声音很沉,没有颤抖,没有激动。
林森说:“是。他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将军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怎么证明?”
林森说:“你派人进去看看。他就在里面。”
将军看着他。“里面?哪儿里面?”
林森没回答。他伸出手,心念一动,金色的裂缝撕开了。裂缝那边,是空间里的灵山脚下,青草、蓝天、远处的炊烟。将军站起来,走到裂缝前面,看着那边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裂缝边缘,手指穿过去了,那边有风,暖的,带着青草的味道。他缩回手,退后一步,看着林森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森说:“空间。另一个空间。总理在里面。”
将军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林森说:“是。”
将军说: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外面那个东西,是你的?”
林森说:“是。它叫大鹏。”
将军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对讲机。“老李,你来一下。”
过了一会儿,门被推开了,一个五十多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