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池子在哪儿？”
林森说：“后山。我带你去。”
赵文华转过身，等着他。林森走过去，走在前面，赵文华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。黑子从棚子后面钻出来，跟在他脚边。大鹏从天上落下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一人一狗一鸟，后面跟着一个灰白色皮肤的丧尸，沿着灵山的小路往后山走。
路上没人。这个时辰，新区的人都在工地上，北边平原的人在翻地，东边丘陵的人在剪枝，西边湖边的人在撒鱼苗。灵山脚下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走到半山腰，林森停下来。前面是灵泉池，不大，三四步宽，水面上飘着白雾。池子里的水是清的，能看见水底的石头，石头上长着绿色的苔藓。池子边上长着几棵野草，开着小白花。金色的光点在池底一闪一闪的。
赵文华站在池子边上，往下看。它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。水是温的，从它的指缝间流过去。它把手抽出来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沾过水的地方，灰白色淡了一些，透出一点点肉色。
“就在这里？”它问。
林森说：“就在这里。七天。泡在池子里，不能出来。”
赵文华站起来，开始脱衣服。它脱得很慢，把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，叠好，放在池边的石头上。衣服很旧，到处都是破洞，领口磨烂了，袖口也烂了。它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像叠一块新布一样。叠好了，还用手把褶皱抚平。
它光着身子站在池子边上。月光还没下去，天边有一抹白。灰白色的皮肤在微光里泛着冷光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肋骨一根一根的，脊柱一节一节突出来。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跨进池子里。
水没到腰，它坐下来，水没到肩膀。它靠在池壁上，闭上眼睛。水里的金色光点围过来，贴在它身上，一闪一闪的。它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“晶核呢？”林森问。
赵文华没睁眼。“棚子里。床板下面有个铁盒子。外面那些护卫身上也有。你去拿。”
林森转身往山下走。黑子跟在他脚边，大鹏在他头顶飞。走到灵山脚下，他穿过新区，到了空间裂缝的位置。他伸出手，心念一动，裂缝撕开了。外面是灰蒙蒙的天，倒塌的建筑，腐烂的气息。他走出去，金光在身后合拢。
裂缝外面，赵文华的那些护卫还站在原地，七八只十四五级的丧尸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它们看见林森走出来，没动，也没攻击。林森走到最近的一只面前，那只丧尸抬起头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，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声。
“赵文华让你们把晶核给我。”林森说。
那只丧尸愣了一下，低下头，用爪子扒开自己胸口的衣服。它的胸口有一个破洞，里面塞着一个布袋。它把布袋掏出来，递给林森。林森接过来，打开，里面全是高级丧尸晶核，十几级的，暗金色、深红色，握在手心里滚烫。那只丧尸冲着周围吼了几声。周围的护卫丧尸纷纷低下头，用爪子扒开自己胸口的衣服，从破洞里掏出布袋，递给林森。七八只丧尸，七八个布袋，每个布袋里都装着十几颗高级晶核。林森一个一个接过来，打开看，全是高级货。
他拿着布袋走回裂缝。裂缝撕开，他走进去，金光吞没了他。
———
赵文华还泡在池子里，闭着眼睛。水里的金色光点比刚才多了，密密麻麻的，围着它的身体转。它的皮肤颜色变了，灰白色淡了很多，从脖子开始，透出一片肉色。
林森把铁盒子和布袋放在池边的石头上。“晶核拿来了。”
赵文华睁开眼睛，看了看那些晶核。“够吗？”
林森把铁盒子打开，里面是六十七颗低级晶核，灰白色、淡黄色。他又把布袋打开，里面是一百多颗高级晶核，暗金色、深红色。他按等级换算了一下，低级晶核加上高级晶核，一级晶核当量大概一百八十万颗。还差二十万。
“还差二十万。”林森说。
他看着那堆高级晶核，又看了看池子里的赵文华。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我想用低级的换你这个高级的。这些高级的，我有用。”
赵文华没睁眼。“无所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