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动了，手指头在他腰上划了一下，又不动了。他低头看，她还没醒，只是翻了个身，把脸从他胸口移开，转到另一边去了。头发糊了一脸，她伸手扒拉了一下，没扒拉开，又不动了。他伸手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，她哼了一声，蹭了蹭枕头，又睡了。
阳光从窗户移过来，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皮肤白白的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，锁骨露在外面，上面有一小块红印，是昨晚他留下的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缩了缩肩膀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了。他笑了，很低的笑声。她又皱了一下眉头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没听清。他躺回去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纹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，以前没注意过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又转头看她。她换了个姿势，仰面躺着，一只手搭在枕头上，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。被子滑下去了一点，露出肩膀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她又往下拽了拽，大概觉得热。他不再动了。
外头有了动静。赵小婉在厨房里忙活，锅碗瓢盆的声音轻轻传过来。林远在院子里说话，声音不大，嘟嘟囔囔的，听不清说什么。黑子叫了一声，他又嘟囔了一句，不说话了。林蕊在笑，笑了一声，又没声了。林森躺着，听着外头的声音，没动。
沈若兰翻了个身，面朝他这边，手搭在他胸口上。她的手指头动了动，像是找什么东西，摸到他的衣领，攥住了，又不动了。他低头看她的手，手指头短短的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节上有茧子。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，她的手热乎乎的，手心有点湿。
她动了动，把头往他胳膊上蹭了蹭，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“林哥”，声音沙沙的，像没睡醒。他应了一声，她又不动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。又过了一会儿，又睁开了一条缝，这回没闭上，就那么眯着眼睛看他。
“醒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声音闷闷的，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“几点了？”她问。
“不早了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，没摸到东西，又缩回去了。“盖头呢？”她问。
“在枕头底下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，摸到了，又缩回去了。她把脸埋在他胳膊上，闷声说：“你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
“怎么不叫我？”
“看你睡得沉。”
她不说话了，趴在他胳膊上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。画了两圈，停下来。“赵小婉在做饭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林远起了？”
“起了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那我得起来了。”她坐起来，被子从身上滑下来，她低头看见自己只穿了里衣，赶紧把被子拉上来，裹住自己，脸红了。他看着她，她瞪了他一眼。“别看。”
他把目光移开，看着天花板。她窸窸窣窣地穿衣服，声音很轻，像怕人听见。穿了一会儿，停住了。他转头看她，她背对着他，手反过去够背后的扣子，够了几下没够着。她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把头转回去了。
“帮我扣一下。”声音很小。
他坐起来，帮她把扣子扣上。她的背很瘦，脊骨一节一节的，皮肤白白的，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。他扣到最后一颗，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。她没动，低着头。他把手收回来，她转过身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了点头，从床上下来，站在地上，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。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咬了一下嘴唇，又松开。她没说话，站着没动，过了一会儿，慢慢走了两步。她的步子很慢，腿有点发软，走到桌子旁边，扶着桌子站住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鞋放在床下面，她弯下腰去够，腰弯到一半停住了，眉头又皱了一下，直起身来，站着喘了一口气。
林森从床上下来，走到她旁边，弯腰把鞋拿起来，放在她脚边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