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,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不是赵小婉在厨房忙活的声音,是林远在说梦话,嘟嘟囔囔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他翻了个身,又躺了一会儿,睡不着了。起来穿好衣服,走出门。
院子里黑乎乎的,天边有一抹白。黑子从窝里站起来,跟在他后面。大鹏从屋顶上飞下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带着黑子和大鹏往后山走。
灵泉在山腰上,从石缝里流出来,汇成一个小池子。水是温的,冒着热气,金色的光点在池底一闪一闪的。林森脱了衣服,滑进池子里。水温刚好,泡着很舒服。他闭上眼睛,把身体里的暖流引出来,让它顺着经脉走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暖流走得很慢,但每走一圈,就壮一分。
他每天都要泡灵泉。早上一次,晚上一次。泡完了修炼,修炼完了再泡。周成每天派人送晶核过来,尸王的,高级变异丧尸的,都给他留着。他把晶核握在手心里,把里面的能量吸进身体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等级在慢慢涨,但很慢。从十四级到十五级,他已经攒了大半个月了,还差一点。
太阳升起来了,光照进池子里,金色的光点和阳光混在一起,亮得晃眼。林森从池子里站起来,擦干身体,穿好衣服。他走到灵山边上,往下看。
山下已经变了样。
新区北边的厂房立起来了一排,红砖墙,铁皮顶,整整齐齐的。烟囱冒着白烟,机器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,嗡嗡的,一直不停。工业区东边又在盖新厂房,脚手架搭了半人高,工人在上面走来走去。西边也在盖,地基挖了一半,推土机轰隆隆的。
学校门口的新教学楼盖了三层,外墙还没粉刷,红砖露在外面。操场上有人在画线,白色的,直直的。图书馆的地基也挖好了,工人正在绑钢筋。医院门口的临时病房已经住满了人,新医院的地基挖了,塔吊立起来了,正在往上吊钢筋。灵山脚下的公园种了一排银杏树,工人在浇水。花圃里种了月季和牡丹,有些已经开了,红的粉的黄的。
新区东边的居民区也在盖。一排一排的楼,地基挖好了,墙砌了一半。主席说要盖高楼,像外面一样的高楼。二十层,三十层,有电梯,有暖气,有自来水。现在盖的是第一批,六层楼,先让人住进去。西边的商业区也在建,一排平房已经搭好了,有人在里面摆摊。卖衣服的,卖鞋的,卖锅碗的,卖吃的。一个新开的饭馆门口排着队,卖包子,卖粥,卖面条。信用点付账。
新区北边又搭了一片帐篷,不是住人的,是卖东西的。蔬菜、水果、鸡蛋、牛奶,都是空间里自己产的。陈老头那边的菜地扩大了,牛棚也扩大了,羊圈也扩大了。牛奶多了,鸡蛋多了,蔬菜也多了。食堂的饭菜好了,不用天天吃馒头咸菜了。
灵山脚下的路修宽了,铺了柏油,画了线。路灯换成了新的,高高的,亮亮的。有人在路边等车,车是军车改的,拉着一车人往工业区去。工人上班,三班倒,人停机器不停。
林森站在灵山上,看着下面那片工地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管空间的时候。村子盖了一些,地种了一些,工厂建了几个。但跟现在比,差远了。他在的时候,村子是青砖小楼,两层高,前后院子。现在盖的是六层楼,有电梯,有暖气,有自来水。他在的时候,路是土路,下雨一脚泥。现在是柏油路,画着线,有路灯。他在的时候,工厂只有几间,做子弹,做农具。现在厂房一排一排的,做建材,做家具,做衣服,做日用品。他在的时候,学校只有一栋楼,几百个学生。现在盖了新教学楼,有图书馆,有实验室,有体育馆。他在的时候,医院只有一栋小楼,几个医生。现在盖了新医院,有住院部,有手术室,有检验科,有研究中心。
他管了那么久,空间还是那个破样子。主席来了没几天,就变了样。他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想起周国平以前跟他说过的话。“林哥,你得找人帮忙。你一个人扛不了那么多事。”他没听。他觉得他能行。他觉得他是军人,什么都能干。结果呢?村子盖了一些,地种了一些,工厂建了几个。然后就卡住了。他不知道怎么往下走了。他不会规划,不会管理,不会用人。他只会杀丧尸。
要是早去找主席,空间现在应该和外面差不多了吧。有高楼,有大街,有商场,有公园。孩子能上学,大人能上班,老人能养老。不比外面差。他站在灵山上,看着下面那片工地,站了很久。
黑子趴在他脚边,仰着头看他。大鹏蹲在他旁边,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。他摸了摸黑子的头,又看了看大鹏。“走吧,回去修炼。”
他回到灵泉边上,脱了衣服,又滑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