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往前涌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有人伸着脖子往裂缝里看,有人往后退,有人站在原地不动。裂缝那边是蓝天白云、青草地、远处的村子,和这边灰蒙蒙的天、倒塌的楼、满地的碎砖烂瓦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主席站在台上,拿起话筒。“不要挤!排好队!老人孩子先走!”
陈将军从台上跳下来,带着几个军官跑到裂缝前面,扯着嗓子喊:“一排站这边!二排站那边!带孩子的站前面!老人站前面!年轻人往后站!”
人群开始移动,但很慢。有人背着包袱,有人推着板车,有人挑着担子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搀着老人。队伍歪歪扭扭的,有人插队,有人吵架,有人哭了。
林森站在裂缝旁边,看着人群往里走。第一个走进去的是一个老太太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的。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,推着一辆板车,车上堆着被褥、锅碗、一袋粮食、几把锄头。老太太跨进裂缝的那一刻,停住了,站在空间里的草地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裂缝这边是灰蒙蒙的天,倒塌的楼,满地的碎砖。她看了很久,转过身,慢慢往里走了。中年男人推着板车跟在后面,板车的轮子碾在草地上,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。
老钱站在裂缝里面,招呼新进来的人。“往前走!往前走!别堵在门口!前面有空地,到那边集合!板车往左边走,东西卸在空地上,有人看着!”
老马带着几个士兵站在裂缝外面,维持秩序。“一个一个来!不要挤!老人孩子先走!板车、担子、包袱,都带进去!能用的东西一件别扔!”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,孩子哭了,她哄不住,自己也哭了。一个士兵跑过来,帮她接过包袱,让她抱着孩子先走。她走进裂缝,站在草地上,愣住了。孩子不哭了,睁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士兵把包袱递给她,指了指前面。“往前走,那边有帐篷,有水,有吃的。歇一会儿再走。”
一个老头推着一辆板车,车上装着几袋粮食、一坛咸菜、一把锄头、一把镰刀。他走到裂缝前面,停住了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“这地……能走板车?”
林森说:“能。草皮底下是硬地,车陷不下去。”
老头推着板车走进去了。轮子碾在草地上,草倒了一片,但车没陷。老头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冲后面喊:“能走!车能走!都进来!”
后面几个推车的人跟着进来了。板车、独轮车、架子车,一辆接一辆,碾着草地往里面走。
一个老太太走到裂缝前面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她儿子站在旁边催她。“妈,走啊。”老太太没动,看了好一会儿,转身走进去了。她儿子推着一辆板车跟在后面,车上装着几件破家具、一床被子、一袋杂粮。
一个年轻男人背着行李走到裂缝前面,突然站住了。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,转身往回跑。旁边的人拉住他。“你干什么?”年轻男人说:“我忘了拿我爹的遗像。”他跑回去,过了一会儿跑回来,怀里抱着一个镜框,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。他喘着气,走进裂缝,抱着镜框站在草地上,看着天上的云,没说话。
队伍越来越长,广场上全是人。主席站在台上,拿着话筒指挥。“第一批老人孩子先走!第二批妇女!第三批男人!排好队!不要挤!所有东西都带上!粮食、工具、被褥、家具,能用的都带上!里面用得着!”
陈将军带着士兵在广场上维持秩序,嗓子都喊哑了。一个士兵跑过来。“将军,城里还有几十万人在等着,照这个速度,一天进不完。”
陈将军看了看队伍。“分三个入口。这边一个,城东一个,城西一个。把人都散开,三个口同时进。通知城里的人,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,别扔。里面什么都用得着。”
士兵跑了。陈将军走到林森面前。“分三个口,你行不行?”
林森说:“行。”
他走到裂缝前面,伸出手,心念一动。裂缝变宽了,从中间分出两个岔口,像三条金色的通道,一条朝东,一条朝西,一条朝北。三条通道都通到空间里面,但在空间里汇到了一起。
陈将军愣了一下,没说话,转身跑了。
广场上的人被分成三股,朝三个方向走。城东的队伍最长,城西的短一些,城北的最短。主席站在台上,拿着话筒指挥。“城东的走东口!城西的走西口!城北的走北口!不要走错了!东西都带上!别扔!里面什么都用得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