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，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不是赵小婉在厨房忙活的声音，是林远在说话，声音不大，嘟嘟囔囔的。他穿好衣服走出门。
院子里，林远骑在黑子背上，穿着小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赵小婉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件厚衣服。
“说了不让他起，自己爬起来了。”赵小婉说。
林远揉了揉眼睛。“爸爸，你要走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林远从黑子背上滑下来，跑到他面前，仰着头。“大鹏呢？”
林森抬头看了看。大鹏蹲在屋顶上，翅膀收得紧紧的，已经醒了，正低着头往下看。
“大鹏！”林远喊了一声。
大鹏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清晨里传得很远。
周雨晴抱着林念从屋里出来。林念还在睡，裹在小被子里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苏雨晴站在门口，林月牵着她的手，安安静静地看着。陈雪从林蕊房间出来，林蕊跟在她后面，揉着眼睛。
“都起来了？”林森说。
林蕊说：“我要看大鹏飞。”
林森看了赵小婉一眼。赵小婉说：“不是我叫的。她自己醒的。”
大鹏从屋顶上飞下来，落在院子中间，翅膀展开，二十多米宽，遮住了半个院子。林远往后退了一步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盯着大鹏看。大鹏低下头，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林远伸手摸了摸大鹏的喙。“大鹏，你飞快点。”
大鹏叫了一声。
林森走过去，骑到大鹏背上。大鹏站起来，翅膀微微张开。黑子从地上站起来，走到林森面前，仰着头看他。林森弯腰摸了摸黑子头上的角。“在空间里待着。到了那边再放你出来。”
黑子退后一步，卧下来，看着大鹏。
林蕊跑到大鹏面前，仰着头。“爸爸，你看见大熊猫了能带回来吗？”
林森说：“能。”
林月站在苏雨晴身边，小声说：“长颈鹿。”
林森说：“能。都带。”
林远跑到大鹏边上，拍了拍它的翅膀。“大鹏，你飞高点，别让丧尸碰到。”
大鹏叫了一声，翅膀扇动起来，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满地跑。林森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，拍了拍大鹏的脖子。
大鹏双腿蹬地，冲天而起。
院子越来越小，房子越来越小，人越来越小。林森往下看，林远站在院子里仰着头，林蕊也仰着头，林月站在苏雨晴身边，周雨晴抱着林念，陈雪站在门口，赵小婉站在院子中间。黑子卧在地上，仰着头。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。
大鹏飞得很高，云层从身边掠过，湿漉漉的，打在脸上冰凉。林森回头看，空间裂缝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。他伸出手，心念一动。身后的空间，那道金色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合上了。
空间里，黑子从地上站起来，走到裂缝消失的位置，站了很久。林远跑过来，搂着它的脖子。“大黑，爸爸走了。”
黑子低下头，用角轻轻碰了碰林远的头。
———
大鹏飞得很快。林森骑在它背上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下面的废墟在晨光里灰蒙蒙的，公路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灰带子，枯死的树林像一片片灰色的绒毛。
飞了没多久，大鹏开始下降。林森往下看，下面是一个小镇，镇子外面围着不少丧尸。大鹏落在一栋三层楼的楼顶上。林森从它背上跳下来，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。镇子不大，几百户人家，围墙用沙袋和砖头垒的，有几处塌了又补上了。镇子外面围着上千只丧尸，没有尸王。
林森从楼顶上跳下去，落在尸群外围。丧尸发现了他，开始朝他涌过来。他把暖流引向双手，火球、风刃、冰锥轮番出手。不到半个小时，上千只丧尸全部倒下。他把晶核收了，走到镇子门口。
围墙上站着的人看见他，往后退了几步。一个男人探出头来，手里攥着一根铁管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