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媳妇在厨房里忙活，听见他穿鞋的声音，探出头来。“起这么早干什么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去把围栏弄完。昨天差了几根柱子。”
“吃了再去。”
“回来再吃。”
陈老头推门出去。灵山脚下雾蒙蒙的，草叶上全是露水。他走到羊棚前面，围栏果然还差一半。昨天那几个工人把柱子立好了，铁丝没拉完。他从工具棚里拿了钳子和铁丝，蹲下来开始干活。
干了一会儿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昨天那个年轻人跑过来了，手里拎着锤子。
“老陈，你咋来这么早？”
陈老头头也没抬。“你不是也来了。”
年轻人嘿嘿笑了。“我媳妇让我早点来，说别让人家等着。”他蹲下来帮忙拉铁丝，“老陈，昨天说那只小羊羔的事，你记着没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记着呢。断奶了再说。”
年轻人说：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小羊羔吃两个月的奶才能断。这才刚生下来没几天，早着呢。”
年轻人算了算。“那还得等两个月？”
陈老头没理他，把铁丝拧紧。另一个工人也来了，扛着木板，远远就喊：“老陈，柱子够不够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够了。你把那边那根补上就行。”
三个人干了一个多小时，围栏终于弄完了。陈老头站起来，捶了捶腰，把羊棚的门打开。羊群挤在门口，母羊先出来，小羊羔跟在后面，踩着露水跑到草地上。那只小羊羔又跑到黑子昨天站的地方，转了一圈，没找到黑子，咩咩叫了几声。
年轻人笑了。“它还记着呢。”
陈老头没说话，转身去检查围栏的每一个接口。年轻人跟在后面。“老陈，这围栏够结实不？别让羊跑出去了。”
陈老头说：“跑不了。铁丝拧了三道。”
另一个工人蹲在地上绑最后一道铁丝，绑完了站起来。“老陈，果树今天谁种？昨天苏雨晴说要来种苹果和梨。”
陈老头说：“她一会儿就来。树苗在那边放着呢。”
年轻人往灵山脚下看了一眼。几棵树苗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，根上包着湿布。“就这几棵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七八棵。先种上，活了再说。”
年轻人说：“苹果树几年能结果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快的两年，慢的三四年。”
年轻人咂了咂嘴。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陈老头说：“种树就是这样。你急也没用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苏雨晴过来了，手里拎着锄头，后面跟着林月。林月骑在灰狼背上，灰狼走得很慢，她也不催。
“陈叔，树苗在哪儿？”苏雨晴问。
陈老头指了指。“那边。苹果树种东边山坡，梨树种村子后面。”
苏雨晴点了点头，拿起一棵树苗看了看根。“根还行，能活。”她扛着锄头往东边走，林月从灰狼背上下来，跟在后面。
年轻人站在围栏边上，看着苏雨晴走远了。“老陈，她一个人种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一个人够了。七八棵树，一上午的事。”
年轻人说：“那我去帮忙？反正围栏弄完了。”
陈老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去吧。帮人家把坑挖好。”
年轻人扛着锄头跑了。
另一个工人收拾好工具，把钳子和铁丝放回工具棚。“老陈，还有啥活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没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工人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，走了。
陈老头蹲在羊棚门口，看着羊群吃草。母羊带着小羊羔在草地上慢慢走，那只小羊羔不跟羊群了，自己在围栏边上转悠，咩咩叫。
新区那边，有人开始出来活动了。两个老太太提着篮子往菜地走，经过羊棚的时候停下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