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说完，赵小婉带上门出去了。黑子趴在他床边，脑袋枕在他的鞋上，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。大鹏蹲在窗台上，已经把头埋进翅膀里了。
他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院子里安静下来，远处陈老头那边的牛叫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。他翻了个身，正要睡着，门被推开了。
“爸爸！”
林远光着脚跑进来，爬上他的床，钻进被子里。林森还没反应过来，门口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——林蕊，陈雪的女儿，四岁半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也光着脚跑进来，爬上床的另一边。
“爸爸，讲故事。”林远说。
“讲小红帽。”林蕊说。
“昨天讲了小红帽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那就讲七个小矮人。”林蕊说。
林远想了想。“七个小矮人里有白雪公主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蕊说。
“那我要听七个小矮人。”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周雨晴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林远的鞋。“我就去倒个水的功夫，他就跑过来了。”她走过来要把林远抱走，林远抓着被子不放。
“我不走！我要听爸爸讲故事！”
陈雪也过来了，站在周雨晴旁边，往里看了一眼。“林蕊，出来，别打扰爸爸睡觉。”
林蕊把脸埋进被子里，闷声说：“我不。”
苏雨晴从走廊那边走过来，手里牵着林月。林月穿着小睡衣，揉着眼睛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爸爸要讲故事吗？”
苏雨晴说：“太晚了，明天再听。”
林月不走，站在门口往里看。看见林远和林蕊都在床上，她也走进来，爬到床尾坐着，抱着膝盖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赵小婉抱着林念从屋里出来。林念还没睡，睁着眼睛四处看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。赵小婉站在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，笑了。“都跑过来了？”
四个女人站在门口，看着床上三个孩子——林远在被子里拱，林蕊趴着不肯动，林月坐在床尾抱着膝盖。林念在赵小婉怀里伸着手，也想过去。
周雨晴摇了摇头。“行了，讲一个，讲完就睡。”
林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。“爸爸讲七个小矮人！”
林森靠在床头，想了想。“从前，有一个公主，叫白雪公主。”
“她长得漂亮吗？”林蕊问。
“漂亮。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，嘴唇像血一样红，皮肤像雪一样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林远问。
“她有一个后妈，是个王后。王后有一面魔镜，每天都要问镜子：‘镜子镜子，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？’”
林月小声问：“镜子会说话吗？”
林森说：“会。镜子说：‘王后，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。’王后就高兴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林蕊问。
“后来白雪公主长大了，比王后还漂亮。镜子就说：‘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。’王后生气了，要让猎人把白雪公主带到森林里杀掉。”
林远攥着被子。“猎人杀她了吗？”
林森说：“没有。猎人下不了手，把她放了。白雪公主在森林里跑啊跑，跑到了一间小房子前面。”
“小房子是谁的？”林月问。
“七个小矮人的。他们白天去山里挖矿，晚上回家。白雪公主进了小房子，吃了他们的饭，喝了他们的酒，睡了他们的床。”
林蕊说：“小矮人回来发现有人睡了他们的床，生气了吗？”
林森说：“没有。他们觉得白雪公主可怜，就让她住下了。”
“后来王后来了吗？”林远问。
“来了。王后扮成老太婆，带了毒苹果。白雪公主咬了一口，就死了。”
林蕊捂着嘴。“死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后来来了一个王子，骑着白马。他亲了白雪公主一下，毒苹果吐出来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