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里，他哪儿也没去，就靠在池壁上，让热水泡着身上那些结痂的伤口。黑子趴在他旁边，脑袋枕着他的腿，打着小呼噜。大鹏蹲在巨石上，翅膀收得紧紧的，偶尔睁开眼看看四周，又闭上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从水里站起来。伤口全好了，连疤都没留下。他穿好衣服，沿着灵山的小路走下去。
灵山北边的新区和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第七批村子已经全部交房，青砖小楼一排一排地立着，白墙黛瓦，和南边的老村子一模一样。村子之间是宽阔的主干道，路面硬化了，路灯亮了，电线杆一根一根地立着，电线拉过去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有人在院子里种菜，有人在门口生火做饭，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。
林森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。周国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第七批五百个村，全住满了。新区人口十一万出头。”周国平翻开本子，“工业区那边，王建国又开了两条生产线，现在衣服、家具都能自己做了。陈老头的麦子再有几天就能收了，他说亩产能到六百斤。”
林森点了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周国平看了他一眼。“伤好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国平合上本子，“这些天你不在，陈老头天天念叨你，说等他麦子收了要请你喝酒。”
林森笑了笑。“那得去。”
他继续往山下走。走到工业区的时候，王建国正带着工人在安装一台新设备，看见他，挥了挥手。走到农田的时候，陈老头蹲在地里看麦子，麦穗沉甸甸的，黄澄澄的，风一吹沙沙响。陈老头头也没抬，只顾着摸那些麦穗。
林森没有打扰他们。他走回天苑。
天苑里，赵小婉在洗衣服。林远骑在黑子背上在院子里跑，抓着黑子的毛喊：“大黑跑！大黑跑！”黑子驮着他慢慢走，尾巴摇得欢。两岁半的林远说话已经很利索了，中气十足，整个院子都是他的声音。
林月蹲在菜地边上，正在给豆角浇水。她浇得很认真，一瓢一瓢地，每一棵都浇到。四岁的林月性子安静，像她妈妈苏雨晴，不爱说话，但什么事都做得仔细。
赵小婉抱着林念坐在门槛上。林念快一岁了，还不会说话，但能扶着墙站一会儿。她伸着手想去够哥哥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。
林森走进院子，林远第一个看见他，从黑子背上滑下来，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“爸爸！”
林森弯腰把他抱起来。林远搂着他的脖子，说：“爸爸，大黑带我跑了三圈！”
林森说：“厉害。”
林月从菜地边站起来，看了他一眼，小声说：“爸爸回来了。”然后又蹲下去继续浇水。她就是这样的性子，不亲近也不疏远，什么都在心里。
赵小婉抱着林念走过来。林念伸着手要爸爸抱，林森把林远放下来，接过林念。林念揪着他的衣领，不肯松手。
“伤好了？”赵小婉问。
林森说：“好了。”
赵小婉看了看他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厨房了。
———
晚上，林森去了灵山脚下的办公区。
周国平在那边设了几间办公室，说是方便处理空间里的事务。林森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，窗户对着灵山，视野开阔。他很少来，周国平一直给他留着。
他刚坐下，门被敲了两下。赵卫国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一壶酒，两个碗。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个勤务兵，端着一碟花生米、一碟咸菜、一盘卤好的猪头肉，放在桌上就退出去了。
“听周国平说你在这边。”赵卫国把酒壶往桌上一放，“喝点？”
林森说：“坐。”
赵卫国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倒了两碗酒。酒是空间里自己酿的，陈老头用粮食做的，味道一般，但够烈。
两人喝了一口，赵卫国夹了一粒花生米嚼着，往椅背上一靠。“新区那边我去看了，盖得真不错。比我们在基地的时候强一百倍。”
林森说：“周国平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