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后面的煤堆还剩不少，他走过去，把剩下的煤炭全部收了。锅炉房旁边有一堆废铁，生锈的管道、拆下来的暖气片、几根工字钢，也收了。教学楼一楼有一间杂物间，里面堆着几十把旧桌椅，虽然破了点，但修一修还能用，收了。宿舍楼后面的垃圾堆里，有几个完好的铁皮柜子，也收了。
他又转到了校园角落里的一个小仓库。门锁着，他一把拽开。里面堆着几箱教学器材——显微镜、烧杯、量筒，还有一些化学实验用的药品。这些东西在空间里可有用处了，陈雪那边的医院正缺简单的检验设备，韩冰的学校也能用上。他全部收了。
赵卫国站在操场边上，看着他一个人忙活。士兵们已经翻墙出去了，在围墙外面警戒。赵卫国没有催，他知道林森在做正事。这些破烂在外面什么都不是，但在空间里，每一样都是宝贝。
林森最后站在操场上，看了一眼整个校园。教学楼、宿舍楼、食堂、围墙、旗杆。旗杆上还有一面褪了色的红旗，在风里飘着。他想了想，走过去把旗降下来，叠好，收进空间。旗杆就算了，太大了，空间里也不缺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赵卫国说。
赵卫国点了点头。两人翻过围墙，外面三百个士兵已经列好队了。林森伸出手，心念一动，金色的裂缝撕开了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士兵们鱼贯而入。赵卫国走在最后，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校园。围墙上的裂缝还在，墙头上的石头还在，瞭望台空荡荡的。风吹过来，带着腐烂的气息。
他转身走进裂缝。
林森最后进去。他走进裂缝的那一刻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黑子跟在他后面，也是一瘸一拐的，走了几步就趴下了。大鹏从天上落下来，翅膀耷拉着，蹲在灵山脚下的石头上，一动不动。
赵卫国走过来，看了看林森肩膀上的伤口。血又渗出来了，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。黑子背上也有几道伤口，最深的一道在左后腿上方，皮肉翻着，还在往外渗血。大鹏的左边翅膀折了几根羽毛，翅膀根那里肿了一大块。
“都伤了。”赵卫国说，“得歇几天。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赵卫国叫了几个士兵过来，想把林森扶回去。林森摆了摆手，自己站起来，慢慢地往后山走。黑子勉强站起来，跟在他后面，走几步就要喘一会儿。大鹏从石头上飞起来，歪歪斜斜地飞到后山，落在温泉边上。
周国平从灵山北边跑过来，看见林森的样子，脸色变了。“伤成这样了？”
赵卫国说：“昨天引了三只尸王，上万丧尸。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。”
周国平看着林森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“这人，不要命了。”
赵卫国没说话。他看着林森走远，转身对周国平说：“新来的那些人，你安排。我带部队回营区休整。明天开始继续训练。”
周国平点了点头。“去吧。这边有我。”
——
林森走到后山温泉的时候，已经快走不动了。
他脱了衣服，慢慢滑进池子里。水是热的，烫在伤口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咬着牙没出声，整个人沉进水里，只露出脑袋。
黑子也爬进池子里，趴在他旁边，把受伤的后腿泡在水里。大鹏蹲在池边，把受伤的翅膀浸进水中。温泉里的金色光点漂过来，围在伤口周围，一闪一闪的。
林森靠在池壁上，闭上眼睛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。肩膀上的伤口像火烧一样，后背被尸王砸过的地方肿得老高，左腿昨天扭了一下，现在肿了一圈。但他不想动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黑子趴在他旁边，很快就睡着了，打着小呼噜。大鹏把脑袋缩进翅膀里，也睡了。
林森听着水声，听着黑子的呼噜声，听着远处工地上的声音。那些声音很远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是隔了一层。他慢慢放松下来，身体一点一点地沉进水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