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窗台上睡了一夜，脖子僵得厉害。黑子还趴在他脚边，大鹏蹲在屋顶上，羽毛上沾着露水。赵卫国已经起来了，站在楼顶边缘，用望远镜往远处看。
“有情况？”林森走过去。
赵卫国把望远镜递给他。“西北方向，大概一百公里外，有座城市。城市中心好像有什么东西，烟雾腾腾的。”
林森接过望远镜看了看。灰蒙蒙的天际线上，确实有一团模糊的烟尘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又像是大量生物聚集产生的热气。
“大鹏。”林森叫了一声。
大鹏从屋顶上飞起来，朝着西北方向飞去。它在天际线上转了一圈，然后飞回来，落在林森面前，叫了好几声——声音急促，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林森听懂了。大鹏说那边有大量的人，但也有大量的丧尸。很多很多丧尸。
“走。”林森说。
赵卫国没多问，转身对士兵们喊：“集合！”
三百人的队伍在废墟间穿行。大鹏在天上领路，黑子在地上跟着林森跑。赵卫国带着士兵跟在后面，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——昨天的成功让士兵们士气高涨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跑了将近三个小时，大鹏从天上落下来，冲林森叫了一声——到了。
林森停下来，爬上一栋高楼的楼顶，往西北方向看。
赵卫国也爬了上来——他是从楼内的楼梯一层一层爬上来的，花了点时间。站到楼顶的时候，他喘了几口气，然后举起望远镜。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前方是一片大学的校园。围墙还在，虽然破旧但整体完整。校园里面有教学楼、宿舍楼、食堂、操场，规模不小。操场上有人在活动，楼与楼之间拉着绳子，晾着衣服。还能看到几块菜地，绿油油的，显然有人在打理。
但校园外面，是密密麻麻的丧尸。
上万只丧尸围在围墙外面，挤得水泄不通。它们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，而是有组织地聚集在一起，围着校园的每一面墙。东面最多，西面次之，南面和北面稍少一些。丧尸群中有几只体型巨大的尸王，浑身覆盖着骨甲，在尸群中来回走动，像是在指挥。
校园的围墙上，有人拿着武器在巡逻——铁管、木棍、自制的长矛。墙头上堆着石头和砖块，显然是用来往下砸的。围墙的几个角落还搭了简易的瞭望台，有人站在上面，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尸群。
“至少两千人。”赵卫国放下望远镜，“被困住了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他仔细看着那些丧尸的分布和围墙的状况。围墙有几处已经出现了裂缝，如果再被冲击几次，很可能会塌。校园里面的菜地面积不大，养不活两千人。他们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得救他们。”赵卫国说。
林森说：“三百人对付上万丧尸，打不过。”
赵卫国沉默了。他知道林森说的是实话。三百个士兵虽然都是老兵，但弹药有限，面对上万丧尸和三只尸王，冲进去就是送死。
“我去引开尸王。”林森说，“你带人趁乱进去，把人救出来。”
赵卫国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？”
林森说：“黑子和大鹏跟我。”
赵卫国摇头。“太危险了。三只尸王，上万丧尸。你一个人引不开。”
林森说：“我打过比这更多的。”
赵卫国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林森说的是实话——上次杀三只尸王的时候，他带着十个士兵在后面打下手，林森一个人在前面扛了整整一天。但那次是在城市废墟里，有地形可以利用。这次是在开阔地，上万只丧尸围着校园，没有遮挡，没有退路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赵卫国说。
林森说：“你有更好的办法吗？”
赵卫国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林森说：“没有时间了。围墙撑不了几天。天黑之前，必须动手。”
赵卫国看着远处的校园。围墙上的裂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瞭望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尸群，像一尊尊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