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天苑的床上，听见外面有声音。不是前几天的打桩声和号子声，是更远的地方传来的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是有人在搬运东西。黑子不在床边，大鹏也不在屋顶上。
他起来穿好衣服，走出天苑。
灵山北边，工地还在。但和前几天不一样了——第一批二十个村子已经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，青砖小楼，白墙黛瓦，村口的路灯在晨光里熄灭了。有人在村子里走动，老太太在门口择菜，男人扛着锄头往田里走，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。
那是已经搬进去的人家。
林森站在山坡上往下看。第一批村子占了灵山北麓最南边的一片，大约是整个新区的五分之一。再往北，是第二批村子的工地，地基已经挖好了，砖墙砌了一半。工人们正在上面干活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。
周国平站在第一批村子和第二批村子之间的空地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，旁边站着赵卫国和几个军官。
林森走过去。
周国平看见他，点了点头。“歇好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现在什么进度？”
周国平翻开本子。“第一批二十个村，三百二十户，一千六百人，前天已经全部搬进去了。第二批三十个村，四百八十户，两千四百人，地基已经完工，墙体砌了三分之二，再有四天就能封顶。”
赵卫国在旁边补充：“第三批五十个村的宅基地已经平整完了，明天开始挖地基。”
林森看了看工地。第二批村子的砖墙齐刷刷地立着，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砌墙，灰浆桶吊上去，砖头一块一块地垒。第三批村子的宅基地在更北边，一大片平整的空地，用白灰画好了线，整整齐齐的方格，像棋盘一样。
“第四批呢？”林森问。
周国平说：“在规划。按现在的速度，一个月之内能把一百个村的宅基地全部平整完。但房子得一批一批地盖，人手不够。”
赵卫国说：“部队已经全部压上去了。四千二百人，三班倒，日夜不停。但砖瓦供应还是跟不上。”
林森说：“砖瓦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周国平和赵卫国同时看向他。
林森说：“外面有砖瓦厂。我去搬。”
周国平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，你有空间。我怎么把这事忘了。”
赵卫国也笑了。“行。那你去搬。搬回来的砖瓦，够咱们再盖五十个村的。”
林森说：“今天就去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不急。你先吃了早饭。”
林森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第一批住进去的人，怎么样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好着呢。昨天我去转了一圈，老太太在院子里种菜，老头子在门口晒太阳，小孩在学校上学。都说比外面强一百倍。”
林森没说话，继续往回走。
——
吃完早饭，林森带着黑子和大鹏出了空间。
裂缝外面是那栋七层楼的楼顶。天灰蒙蒙的，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。他已经在这里进出了无数次，早就习惯了。
大鹏冲天而起，黑子从楼顶跳下去。林森跟在后面，往南边跑。
他记得南边三十里外有一个镇子，末世前有好几家砖瓦厂。上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，厂区还在，没有被完全摧毁。
跑了半个小时，到了那个镇子。
砖瓦厂在镇子东边，一大片厂房和窑炉，烟囱倒了半截，围墙塌了一面。院子里堆着成堆的砖头和瓦片，上面落满了灰尘和枯叶。
林森走进去，看了看那些砖。红砖，烧结砖，质量不错，风吹雨淋了一年多，大部分还是完好的。他数了数，大概有十几万块。瓦片也有几万片。
他伸出手，心念一动，砖头和瓦片全部收进空间。
然后他走进厂房。里面还有没出窑的砖胚，已经烧好了，整整齐齐地码在窑车里。他全部收了。仓库里还有几吨水泥，受潮了，但还能用。他也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