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床尾，暖洋洋的。他躺在天苑的床上，好半天没动。身上那些伤口结了痂，痒痒的，但已经不疼了。黑子趴在他床边，脑袋枕着他的鞋，打着小呼噜。大鹏不在，大概又飞到灵山顶上去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准备再睡一会儿。门被推开了，赵小婉探进头来。
“醒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赵小婉说：“早饭在桌上。我去学校了。”
林森愣了一下。“你去学校干什么？”
赵小婉笑了。“韩冰说缺老师，让我去帮忙。我教孩子们认字。”
林森看着她。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，头发扎起来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赵小婉走了。林森躺了一会儿，爬起来吃了早饭。面还是手擀的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吃完他走出天苑，想去看看灵山北边的新区变成什么样了。
刚走到灵山脚下，他就愣住了。
山脚下的空地上，搭了几顶大帐篷，里面摆着桌子和地图。一群人围在一张长桌前面，周国平站在中间，手里拿着一支红笔，正在地图上画什么。赵卫国站在他旁边，身后是几个军官。陈老头蹲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把土，正在跟王建国说话。韩冰不在——她已经去学校了。陈雪也不在，大概在医院。
林森走过去，没人注意到他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地图上。
“灵山北麓这片，地势最平，靠近水源，先建。”周国平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圈，“第一批二十个村，每个村五十户，前后院子，和南边的曙光村一样。十天之内，我要看到地基。”
赵卫国点了点头。“部队三千人，今天就能进场。地基两天就能挖完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砖瓦够不够？”
陈老头从角落里抬起头。“窑厂那边日夜烧，一天能出五万块砖。够用，但得省着点。”
王建国说：“建材厂下礼拜就能投产，到时候砖瓦产量能翻一倍。”
周国平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。“第二批三十个村，放在这边。等建材厂投产了再动工。另外，主干道要同步修，从灵山脚下一直通到北边边界，十里路，一个月内要通车。”
赵卫国说：“修路的事交给我。部队里有个工兵连，专业对口。”
周国平点了点头，又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“水电站要扩建，八百千瓦。王建国，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开工？”
王建国说：“设备都齐了，就差人手。陈老头那边能匀几个人过来不？”
陈老头说：“匀不了。我那三百个人全在地里，六千多平方公里良田，种都种不过来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。帐篷区那边还有几万老百姓，挑年轻力壮的，组织起来干活。”
陈老头又说：“对了，星光的事。我昨天晚上搭了两块试验田，一块露天的，一块用棚子遮起来的。过几天就能看出差别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有结果了告诉我。”
陈老头点了点头，又蹲回去研究手里的土了。
林森站在旁边，听了半天。没有人注意到他。他转身走了。
回到天苑，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黑子跟过来趴在他脚边，他又站起来，往后山走。温泉还在，水还是热的，星星的光落在水面上，一闪一闪的。他脱了衣服泡进去，靠着池壁，看着头顶的天空。
两千四百颗星星静静地亮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温泉泡着伤口，痒痒的，很舒服。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。
——
林森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他穿好衣服走出后山，又往灵山北边走。这一次，工地已经开工了。
三千个士兵站在灵山北麓的空地上，黑压压的一大片。赵卫国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个喇叭。
“一排负责东边，二排负责西边，三排负责中间。地基标准：宽一米，深一米二，石头打底，灰浆灌缝。不合格的，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