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出门杀丧尸,大鹏总在天上。有时候飞得高,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;有时候飞得低,低得能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。不管飞多高多远,林森只要抬头,总能看见它。
现在抬头,只有云。
黑子蹲在他脚边,也仰着头看。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用鼻子拱了拱林森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林森说。
裂缝已经打开了,就在天苑后面那道山坡上。金色的光从裂缝边缘渗出来,照得周围的草都染上了一层暖色。
林森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。刀别在腰后,晶核枪插在腿侧,背包里装着干粮和水。黑子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块肉干——周雨晴塞的,说黑子跑累了得吃点东西。
“林哥。”
孙立军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今天去南边还是东边?”
林森说:“南边。上次那个厂区还没清完。”
孙立军在纸上划了一笔。
“那边有个幸存者报的信,说厂区后面的宿舍楼里还藏着十几个人。位置我给你标了。”
他把一张手绘的地图递过来。地图是张大山带着人画的,粗糙但实用,标着街道、建筑、丧尸聚集区。
林森接过地图,折好放进兜里。
孙立军犹豫了一下。
“林哥,晶核的事……昨天郑明远又来找我了。仓库里的存货还能撑二十来天,但如果不补充,后面就紧了。”
林森说:“我知道。今天多杀点。”
孙立军说:“我不是催你。我是想说,大鹏不在,你一个人别太拼。”
林森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有黑子。”
孙立军看了看蹲在林森脚边的黑子,黑子冲他摇了摇尾巴。
“行吧。注意安全。”
林森带着黑子走进裂缝。
——
外面的世界永远是那个样子。
灰蒙蒙的天,倒塌的建筑,腐烂的气息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废墟上,照出长长的影子。
林森出来的时候,落脚点是上次清过的一栋楼顶。楼高七层,视野开阔,能看见大半个厂区。
他蹲在楼顶边缘,往下看。
街道上有丧尸在游荡。不多,零零散散的,大概二三十只。都是普通丧尸,行动迟缓,脑袋耷拉着,像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。
黑子趴在他旁边,鼻子冲着风向抽动了几下。
林森拍了拍它的背。
“先扫一圈。”
黑子站起来,从楼顶边缘跳下去。七层楼的高度,它落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,四肢着地,像一只巨大的猫。
丧尸们还没反应过来,黑子已经冲进去了。
林森没急着下去。他坐在楼顶,看着黑子在下面清理。那些丧尸在黑子面前就像纸糊的,一爪子一个,一口一个,干净利落。
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,眼睛扫视着远处的街道。
大鹏不在,他得自己盯。
厂区很大,占地得有几百亩。一排排厂房排列整齐,红色的砖墙已经斑驳了,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,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。
宿舍楼在厂区最里面,六层高,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,现在变成了灰黄色。楼前面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锈蚀的车,车顶上落满了灰尘。
黑子在下面清理完了,仰头冲他叫了一声。
林森站起来,从楼顶下去。
——
清理厂区用了大半天。
宿舍楼里确实藏着人。林森在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他们——十五个人,挤在三间相连的宿舍里,把门用铁皮焊死了,只留了一个小洞递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