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多人在排队，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愣愣地发呆。韩冰拿着本子一个一个问，嗓子已经快哑了，旁边几个帮手在帮忙维持秩序，把老人和孩子先往前安排。
孙立军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林哥，这批人里有个叫李大山的，以前在机械厂干过车间主任。”
林森说：“人呢？”
孙立军说：“等着呢。他说想见你。”
林森点点头。
——
李大山被带过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个破本子。四十多岁，瘦得皮包骨头，但眼睛很亮，走路带风。
“林哥，我听说咱们这儿要建工厂？”
林森说：“有设备。缺人。”
李大山说：“我能看看那些设备吗？”
林森带着他去了停车场后面那块空地。那些从机械厂收来的设备还堆在那儿，落了一层灰，有些已经生锈了。
李大山蹲下来，一台一台看过去。他看得很仔细，每一台都摸一遍，有的还凑上去闻闻，有的用手敲敲听声音。
“这台车床能用。这台铣床缺个手柄，但能修。这台……”他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林哥，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。给我人，给我时间，我能让它们都转起来。”
林森说：“要多少人？”
李大山说：“先来十个。要机灵点的，肯学的。最好是年轻人，学得快。”
林森说：“找韩冰要。”
李大山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回过头。
“林哥，厂房在哪儿？这些设备不能露天放着。”
林森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刚盖好的铁皮厂房。
“那边。张大山盖的。”
李大山看过去，眼睛亮了。
“行。我先把东西搬进去。”
——
傍晚的时候，林森回到院子里。
几个女人都在。周雨晴抱着林远站在湖边，小家伙正伸手去够水面，白狐蹲在旁边用尾巴逗他。苏雨晴的女儿坐在草地上和灰狼玩，揪着灰狼的耳朵不放。陈雪的女儿被陈雪抱在怀里，正盯着湖里的鱼看。
赵小婉坐在石桌旁边，肚子挺着，手里拿着那件小被子，正在叠。看见林森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林森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赵小婉说：“听说今天来了个车间主任？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叫李大山。”
赵小婉说：“张大山，李大山，以后怎么喊？”
林森没说话。
周雨晴在旁边笑了。
“喊大山叔呗。一个张大山的山，一个李大山的山。”
苏雨晴说：“那以后要是再来个王大山呢？”
陈雪说：“那就大山一，大山二，大山三。”
几个女人都笑了。
赵小婉靠在林森肩上，也笑。
林森没说话，嘴角动了动。
林远从湖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！”
林森把他抱起来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林森去了学校工地。
张大山正带着人立柱子。二十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，已经立起来五六根了。有人焊接，有人拧螺丝，有人在地上划线。旁边堆着铁皮钢架，等着往上装。
周建国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图纸，一会儿指这边，一会儿指那边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看见林森过来，周建国跑过来。
“林哥，再有几天主体就能完工。”
林森说：“多久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张大山说四五天。然后刷墙，装门窗，铺地面，加起来半个月。”
林森点点头。
周建国说：“桌椅呢？”
林森愣了一下。
周建国说：“学校没桌椅，怎么上课？孩子们不能坐地上吧？”
林森说：“我让赵国栋去找。”
周建国说：“赵国栋说他不知道找什么样的。他说他小时候没上过几天学，不知道学校该用什么样的桌椅。”
林森想了想。
“我去找。”
——
上午，林森去了一趟停车场。
赵国栋正在修车，几辆新开回来的车停在边上，等着检修。看见林森过来，他放下扳手跑过来。
“林哥，学校桌椅的事，我真不知道去哪儿找。我小时候就上过两年学，后来就不上了。”
林森说：“学校是什么样的桌子？”
赵国栋想了想。
“就那种木头桌子，两个人一张。椅子也是木头的，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