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陈老头还在喊什么，他已经听不清了。那几个科学家凑在一起，叽叽喳喳的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欢呼。
走到院子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厂房后面那几间空房的灯亮得刺眼，门口围了一圈人。陈老头站在中间，手里举着个试管，对着光看。旁边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，都快贴到他脸上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推开院门走进去。
——
院子里很安静。月光洒在青石路上，黑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趴下去继续睡。
林森穿过院子，推开主殿的门。
屋里还亮着灯。赵小婉没睡，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那件小被子，正在端详自己绣的那些花。听见动静，她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林森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赵小婉说：“等你。”
她把被子叠好放在旁边，往他身边挪了挪。
“那边还吵吗？”
林森说：“还在闹。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赵小婉笑了。
“那几个科学家，真有意思。”
林森说：“是挺有意思。”
赵小婉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不累？”
林森说：“不累。”
他伸手，轻轻放在她肚子上。
赵小婉说：“今天没动，可能睡了。”
林森点点头。
两个人就这么靠着，谁也没说话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笑声，远远的，听不太清。
过了很久，赵小婉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了。”
林森说：“睡吧。”
他躺下来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赵小婉往他怀里钻了钻，很快睡着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林森是被张大山的声音吵醒的。
“林哥！林哥！”
声音又急又响，跟出了什么大事似的。
林森睁开眼，披上衣服走出去。
张大山站在院子门口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像是想笑，又像是无奈。
“林哥，你得去看看。”
林森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张大山说：“那几个科学家，又开始了。”
——
林森走到工地边上，就看见了一幅奇景。
地基已经挖好了，工人们正在往里面填碎石。但那几个科学家不在旁边看，而是在地基里。
陈老头蹲在坑里，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，正在刷坑壁上的土。他刷一下，停下来看看，再刷一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化学家趴在坑边上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玻璃管，往坑里戳。戳一下，抽出来看看，再戳一下。
物理家站在坑边，拿着本子记录。
生物专家更离谱，直接躺在地基里，闭着眼睛，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。
几个年轻学者有的在递工具，有的在装土样，有的在旁边拍照。
张大山站在林森旁边，小声说：“天还没亮就来了。我说让他们等着，他们不听，非要下去。”
林森没说话，走过去。
陈老头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把小刷子往兜里一揣，就往上爬。
“林哥！你来得正好！”
他爬上来，喘着气，脸上笑得跟孩子似的。
“这坑！这坑太好了！你知道我刚才发现什么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