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平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片空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地里那边已经大变样了。郑明远带着人开出了近百亩地，庄稼一茬接一茬，绿油油的铺到天边。仓库里粮食堆得满满的，足够两千人吃上一年。
工地那边更热闹。吴根生带着人盖了四十多间土坯房，一排一排整整齐齐，像个像样的村子了。有人在房前屋后种菜，有人在修路，还有人在挖排水沟。老吴说再有两个月，能把所有人的住房都解决。
生活区那边炊烟升起来，飘得到处都是。老厨子带着几个人专门做饭，每天两顿热乎的，再不用各家自己生火。
入口这边还是老样子。周国平坐在椅子上，李卫东坐在旁边。
裂缝撕开，人进人出。
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李卫东在旁边啃着红薯，边啃边说：“老周，你说今天沈静送什么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昨天那肉包子真不错。老厨子教的，她现在是真出师了。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裂缝撕开，孙立军那队人走进来。浑身是血，但人都在。他走到周国平面前。
“周哥，今天顺。救了二十三个，弄了一批工具。铁锹、镐头、锯，老吴要的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
那二十三个陌生人从裂缝里走进来。老的少的，男的女的，互相扶着往生活区走。
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四十来岁，瘦，脸上有疤，但走路很稳。他站在空地上，四处看。看到地里那边，他愣了一下。看到工地那边，他眼睛亮了。
“这地方……有规划吗？”
旁边的人说：“什么？”
中年男人说：“规划。我是干工程的，画过图纸。这么多房子，得有个规划，不能乱盖。”
旁边的人说：“那你找老吴，他管工地。”
中年男人点点头，往工地那边走。
李卫东说：“老周，又来个有用的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嗯。”
——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沈静从生活区那边走过来。她手里端着个碗，碗里装着几个白胖的包子，还冒着热气。
她走到李卫东面前。
“李哥，尝尝。”
李卫东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包子皮薄馅大，肉汁流出来。
他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
沈静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李卫东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沈静。”
沈静说：“嗯？”
李卫东说：“你天天给我送吃的，图什么？”
沈静愣了一下。
李卫东说：“就是想问问。”
沈静的脸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李卫东等着。
沈静憋了半天，小声说：“我觉得你人好。”
李卫东愣住了。
沈静说完就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李卫东坐在那儿，半天没动。
周国平说：“傻了？”
李卫东说：“老周，她刚才说什么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说你人好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然后呢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跑了。”
李卫东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，又咬了一口。
嚼着嚼着，他笑了。
——
下午的时候，林森从裂缝里走进来。
身后跟着一队人，浑身是血，但人都在。周雨彤不在队伍里。
周国平说：“周雨彤呢？”
林森说：“院子里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不舒服。”
周国平愣了一下。
林森在他旁边坐下，没再说话。
光慢慢暗下来。
那轮人造月亮升起来。
——
院子里，灯亮着。
陈雪坐在床边，手搭在周雨彤腕上。苏雨晴站在旁边。
周雨彤躺在床上，脸色有点白。
陈雪把完脉，抬起头。
“有了。”
周雨彤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陈雪笑了。
“你怀了。”
周雨彤张大了嘴。
苏雨晴在旁边说：“恭喜啊。”
周雨彤看看她，又看看陈雪。
“真的？”
陈雪说：“真的。”
周雨彤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