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头顶照下来。
周国平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片空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地里那边，郑明远带着人在忙。庄稼长到小腿高了，绿油油的。工地那边，吴根生带着人在垒墙。第七间房子起了地基。
生活区那边炊烟升起来。
一切照旧。
李卫东在旁边啃着红薯，边啃边说：“老周，昨天那个厨子老头，你说他做的饭能好吃吗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四十年厨子，应该差不了。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裂缝撕开。
孙立军那队人走进来，浑身是血，但人都在。他走到周国平面前。
“周哥，今天顺。救了七个，弄了一批盐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
那七个陌生人从裂缝里走进来。最后一个是个年轻男人，二十多岁，瘦高个，戴着一副破眼镜，镜腿用线缠着。
他站在空地上，四处看。看到地里那边，他愣了一下。看到工地那边，他又愣了一下。看到生活区那边炊烟升起来，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请问，这里有没有化学实验室？”
旁边的人看着他，像看傻子。
年轻男人说：“没有？那有没有图书馆？资料室也行？”
旁边的人摇摇头，带着其他人走了。
年轻男人站在原地，四处张望。
李卫东在旁边说：“老周，这小子是干什么的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搞化学的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化学是干什么的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年轻男人看到他们，走过来。
“两位大叔好。我叫马明远，学化学的。请问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化学的地方？”
周国平看着他。
李卫东说：“你会做饭吗？”
马明远愣了一下。“不会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会种地吗？”
马明远说：“不会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会盖房吗？”
马明远说：“不会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那你会什么？”
马明远说：“我会分析物质成分，配制溶液，合成化合物……”
李卫东打断他：“能杀丧尸吗？”
马明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能。”
李卫东摊摊手。
马明远站在那里，一脸茫然。
周国平说：“去生活区等着。有用得着的时候叫你。”
马明远点点头，往生活区走。边走边嘟囔：“总有用得着的时候……肯定有用得着的时候……”
周国平看着他的背影。
李卫东说：“老周，这种人有什么用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那你还让他等着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万一有用呢。”
李卫东点点头。
——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沈静从医疗室那边走过来。她手里拿着那根木棍，站在周国平面前。
“大叔，我练完了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一百遍？”
沈静说：“一百遍。”
周国平点点头。
沈静站在那儿，没走。
周国平看着她。
沈静说：“大叔，那个新来的厨子，住在哪儿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生活区东边，搭了个棚子。”
沈静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李卫东说：“你找他干嘛？”
沈静说：“学做饭。”
她走了。
李卫东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老周，你说她学了之后，能做成什么样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万一还是那么难吃呢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那你继续吃。”
李卫东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——
下午的时候，林森从裂缝里走进来。
身后跟着一队人，浑身是血，但人都在。周雨彤也在，走在最后，手里握着那把刀。
她跑到周国平面前。
“周叔，我今天又杀了两只二级的！”
周国平说：“好。”
周雨彤笑了一下，露出那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林森走过来，在周国平旁边坐下。
周雨彤往他旁边一坐，靠在他肩上。
光慢慢暗下来。
那轮人造月亮升起来。
沈静从生活区那边走过来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