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头顶照下来，不亮不暗。地里那边，郑明远带着人在翻地。工地那边，吴根生带着人在垒墙。生活区那边炊烟升起来。
一切照旧。
但周国平盯着空地。
林森出去六个小时了。
李卫东在旁边啃着红薯，边啃边说：“老周，你说他们到哪儿了？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李卫东说：“孙立军说那个镇子挺远的，得走三四个小时。”
周国平还是没说话。
裂缝一直没动静。
那层光开始变暗。人造月亮还没升起来，空地上的光越来越淡。
周国平站起来。
李卫东说：“老周，你腿那样，别站着。”
周国平没理他。
裂缝撕开。
人从里面挤进来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孙立军领头，后面跟着几个，再后面是一群陌生人，老的少的都有，互相扶着。
周国平一个一个数。
孙立军，赵大柱，王老五……还有周雨彤。
她走在最后，浑身是血，但人站着，脸上带着笑。手里还握着那把刀，刀刃上全是黑血。
周国平松了口气，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孙立军走过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周哥，救了二十三个。弄了一批粮，还有药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
孙立军说：“碰上两只三级的。林哥杀了，没让我们动手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他呢？”
孙立军说：“在后面。”
裂缝又撕开。
林森走进来。
浑身上下全是血，衣服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。但他走路稳稳当当，脸上连道新伤都没有。
他走到周国平旁边，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。
周国平看着他。
“伤了？”
林森说：“没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血哪来的？”
林森说：“丧尸的。”
周国平点点头。
周雨彤跑过来，在林森面前站住。她上下打量他，伸手在他身上摸。胸口，后背，胳膊，腿。摸完了，她站直了。
“真没受伤。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周雨彤说：“那两只三级的，你咋杀的？”
林森说：“一刀一个。”
周雨彤说：“就一刀？”
林森说：“就一刀。”
周雨彤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衣服上这么多血？”
林森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“小的多。七八十只。”
周雨彤笑得眼睛弯起来。她往他旁边一坐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林森没说话，抬手揽住她。
那二十三个陌生人从裂缝里走出来，站在空地上，四处看。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发抖，有的瞪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韩冰带着人过来，开始登记。
周国平看着那些人。
一个年轻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。二十出头，瘦，脸上有伤，但眼睛很亮。她站在那儿，四处看，看到地里那边，看到工地那边，看到生活区那边。
然后她看到林森。
她盯着林森看了很久。
周雨彤靠在林森肩上，闭着眼，没看见。
那姑娘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跟着人群走了。
周国平看见了。
他没说话。
光慢慢暗下来。
那轮人造月亮升起来。
地里那边收工了。工地那边也收工了。生活区那边炊烟升起来，饭菜的香味飘过来。
周雨彤睁开眼，坐直了。
“饿了。”
林森说：“回去吃。”
周雨彤站起来，又回头看他。
“你不走？”
林森说：“跟周国平说句话。”
周雨彤看看他，又看看周国平，点点头，往院子那边跑。
跑了几步，她又跑回来，在林森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快点回来。”
她转身跑了。
林森坐在那儿，看着她跑远。
周国平说：“那丫头不错。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比苏雨晴闹腾。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比陈雪也能闹。”
林森说：“嗯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今天那个新来的，一直盯着你看。”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