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平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片空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地里那边，郑明远带着人在翻地。翻过的地一片一片，黑土泛着光。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，远远看去一片嫩绿。
工地那边，吴根生带着人在垒墙。已经垒好了五间房子，第六间也到了半人高。有人在往新房子里面搬东西——草垫子、破布、几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架子。能住人了。
周国平看着那边，李卫东在旁边啃着红薯。
“老周，你说这些房子能住多少人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一间住十个，五间五十个。”
李卫东说：“一千多人，才五十个房子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慢慢盖。”
李卫东点点头。
裂缝撕开。
一队人走进来，孙立军领头。浑身是血，但人站着，脸上带着笑。
他走到周国平面前。
“周哥，今天顺。救了十三个，弄了一批粮。就伤了两个，没死人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
那十三个陌生人从裂缝里走进来，老的少的都有，互相扶着。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，二十出头，瘦，脸上有伤，但眼睛很亮。
她站在那儿，四处看。
看到地里那边，她愣了一下。看到工地那边，她又愣了一下。看到生活区那边炊烟升起来，她眼睛睁得老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
旁边的人说：“天宫。能活命的地方。”
姑娘点点头，跟着人群往生活区走。
周国平看着她的背影。
李卫东在旁边说：“这姑娘精神头好。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韩冰过来了。
她拿着本子，站在周国平旁边念。
“今天进来三队，一共三十二个人。地里那边又加了五个，工地那边加了八个。医疗室那边沈静干得不错，陈雪说让她专门管轻伤了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
韩冰合上本子，看着他。
“周国平，林哥说让你下午去一趟院子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韩冰走了。
下午的时候，周国平站起来，拖着腿往院子走。
院子里，石桌旁边坐着几个人。
林森坐在主位，旁边是苏雨晴、陈雪。周雨彤也在，坐在林森旁边，手里握着那把刀，刀尖戳着地。
周国平走过去，在空着的石凳上坐下。
林森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人都齐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说几件事。”
他看向苏雨晴。
“生活区那边，现在多少人？”
苏雨晴说：“一千二百零三个。今天进来的还没算。”
林森说：“住得下吗？”
苏雨晴说：“帐篷挤一挤还行。房子慢慢盖着，够住。”
林森看向吴根生。
“房子盖得怎么样？”
吴根生说：“一天能垒一间。人手够的话能更快。这地方没冬天，不用考虑保暖，简单垒起来就能住人。”
林森说：“要多少人？”
吴根生说：“再给二十个，一天能垒两间。”
林森看向郑明远。
“地里呢？”
郑明远说：“地够。人手也够。第一批种下去的再有两周能收。第二批刚种下去。粮食快接上了。”
林森点点头。
他看向周国平。
“入口这边，每天进出多少人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昨天出去七十三个，回来六十八个。五个没回来。今天出去三队，三十二个，还没回来。”
林森说：“记清楚就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我带人出去一趟。”
周雨彤抬起头。
“去哪儿？”
林森说：“西边。孙立军说那边有个镇子，可能还有活人。”
周雨彤说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森看着她。
周雨彤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林森说：“不准。”
周雨彤说：“我在地里干了这么多天，手劲大了。”
林森说：“不准。”
周雨彤说：“我在院子里也练刀，周叔教我的。”
林森看向周国平。
周国平说：“她练得不错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周雨彤盯着他。
“你让我练，又不让我用，练了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