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也盯着他。
“他说他今晚去过了？”李卫东挠了挠头，“去过了啥？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李卫东想了半天，忽然啊了一声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个……跟嫂子们……”
周国平还是没说话。
李卫东嘿嘿笑了两声，又觉得不对，把笑憋回去。
“那周雨彤那丫头咋办？”
周国平看着那片空地。
“不知道。”
月亮升到正中，照得空地上亮堂堂的。这地方的光跟外面不一样，不分白天黑夜都从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上下来，到了晚上就暗一些，但暗也暗不到哪儿去。地里那边新翻的土泛着光，工地那边垒到一半的墙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李卫东靠回墙上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着了。
周国平一直坐着。
东边的天开始发白——说是东边，其实就是光慢慢亮起来的方向。这地方没有太阳，但光会变，暗一阵亮一阵，周国平进来这些天也摸清了规律。
光越来越亮的时候，他听见脚步声。
周雨彤从生活区那边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个碗。她走到周国平旁边，把碗递过去。
“周叔，早饭。”
周国平接过来。碗里是粥，稠的，上面盖着两块红薯，还有一小撮咸菜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。
周雨彤站在旁边，没走。
周国平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周雨彤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睛没笑。她看着周国平，问：“周叔，林哥昨晚来过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来过。”
周雨彤说：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周雨彤等了一会儿，笑了笑。
“不说算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周国平开口。
“他说，昨晚苏雨晴那边去过了，陈雪那边也去过了。”
周雨彤停下来。
她背对着周国平，站着。
过了几秒，她说：“哦。”
然后她往前走，走进生活区那边，不见了。
周国平看着她的背影，低下头，继续喝粥。
光越来越亮。
地里那边，郑明远已经开始带着人干活了。今天人比昨天又多了一些，荒地一片一片翻过来，黑土翻上去。
吴根生那边，房子已经垒好了一间。墙到顶了，架上了梁，几个人正在往梁上铺草。另一间也垒到了半人高。
孙立军带着一队人从生活区走出来，走到周国平面前。
“今天去南边。听说有个学校，可能还有学生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
孙立军看了看他，说：“周雨彤今天不去了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没来。”
孙立军点点头，带着人往空地走。
裂缝撕开，那队人走出去，不见了。
周国平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片空地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沈静从医疗室那边走过来，手里端着碗水。
她把碗递给周国平。
“大叔，喝水。”
周国平接过来。
沈静站在旁边，看着地里那边。
“郑教授说，那块地开出来，能种很多粮食。”
周国平说：“嗯。”
沈静说：“吴师傅说，那些房子盖好了，能住好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