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组配一个当过兵的?”
韩冰点头。“林哥早上说的。昨天孙立军带人出去,救回来七个,自己伤了三个。他说要是每组都有个会打仗的,伤亡能少一半。”
周国平没说话,看向空地那边。
裂缝正撕开,一队人往外走。领头的确实是孙立军,后面跟着九个,高的矮的都有,但走路的姿势都一样——背挺着,步子大,眼睛往四处扫。
李卫东在旁边数:“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老周,那六个不是当兵的,我看见过他们种地。”
周国平说:“嗯。”
那队人走进裂缝,不见了。
韩冰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周国平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片空地。
太阳慢慢升高,地里那边的人越来越多。郑明远站在地头,手里拿着根棍子,指指点点。一群人跟在他后面,有的扛着锹,有的拎着筐,往更远的地方走。
吴根生那边也在忙。空地上已经码了一大片土坯,整整齐齐的,像列队的兵。几个人蹲在那儿垒墙,已经垒出半人高了。
张国强从医疗室那边走过来,在周国平旁边坐下。
“腿怎么样?”
周国平说:“没事。”
张国强看着他那条腿,没说话。
两个人坐着,盯着空地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裂缝又撕开。人从里面挤进来——不是孙立军那队,是另一队,七八个人,抬着东西。
周国平撑着椅子站起来。
那队人走过来,领头的四十来岁,脸上有血,但精神还行。
“周哥。西边镇上的粮库,找到了。还有不少。”
周国平看了眼他们抬的东西。几袋粮食,鼓鼓囊囊的,袋子破了洞,往外漏米。
“伤几个?”
领头的说:“轻伤四个。没死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“去医疗室。”
那队人往医疗室走。
周国平坐下来。
下午的时候,又进来两拨人。一拨背着药,一拨抬着几根铁管。都是轻伤,都没死人。
周国平一个一个数着,看着他们走过去。
李卫东在旁边记:“进来三拨,一共二十一个。出去的还没回来。”
太阳往西挪。
孙立军那队回来了。
九个人,变成七个。两个被人扶着,一个少了条胳膊,一个腿上缠着绷带。孙立军走在最后,身上全是血,脸上有道新伤。
周国平站起来。
孙立军走到他面前,站住。
“死了两个。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孙立军说:“碰上三级的。没打过。”
周国平看着他。
孙立军站了几秒,带着人往医疗室走。
李卫东在旁边小声说:“老周,三级丧尸,咱们这儿谁能打过?”
周国平说:“林森。”
李卫东不说话了。
天黑下来。
周国平还坐在那儿。
月亮升起来,照在空地上。地里那边没人了,空地那边也没人了。只有医疗室的灯还亮着。
脚步声从后面传来。
林森走到他旁边,站着,看着那片空地。
周国平没说话。
林森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林森开口。
“今天死了两个。”
周国平说:“知道。”
林森说:“孙立军说,那边有个村子,躲着不少人。但路上有三级的守着,过不去。”
周国平转过头,看着他。
林森站在月光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明天我带人去。”林森说。
周国平愣了一下。
林森说:“你守着。”
周国平说:“你是老大,你出去?”
林森看着他。
“老大就是冲在前面的?”
周国平没说话。
林森转回头,看着那片空地。
“那村子有七八十人。困在那儿,出不来。再不救,都得死。”
周国平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森摇头。“你腿不行。”
周国平说:“能走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两个人站着,看着那片空地。
月亮升到正中,照得亮堂堂的。
林森忽然说:“周国平,你说,咱们能救多少人?”
周国平说:“能救多少是多少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