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片空地,过了很久,说:“他是个人。”
张国强坐在旁边,盯着那片空地,没再问。
太阳越升越高,照在三个人身上。不热,温温的,像春天。这地方就这样,进来这些天周国平就发现了——没冬天,没夏天,永远这个温度,穿件单衣正好。
生活区那边飘过来一股香味。
李卫东吸了吸鼻子:“什么味儿?”
周国平也闻到了。不是平时那种稀粥的味道,是另一种——香,浓,勾人。
张国强站起来,往生活区那边看。
“那边在干什么?”
远远的,生活区边缘那片开出来的地里,好多人蹲着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周国平看了一眼,没动。
韩冰从那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个东西,边走边啃。走到周国平面前,她把手里剩下的一半递过来。
“尝尝。”
周国平低头看。是个红薯,烤的,皮都裂开了,往外冒热气。
他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糯的。烫得他舌头疼,但他没停,几口就吃完了。
韩冰看着他吃完,说:“地里的第一批。郑教授说,这地方种东西长得快,比外面快一倍不止。”
周国平愣了一下。
韩冰说:“之前试着种的那几亩,今天全收了。土豆、红薯、玉米,还有几样青菜。够吃一阵子了。”
周国平看着手里剩下的红薯皮。
“之前种的?”
韩冰点头。“林哥刚来的时候就让人种了。那时候人少,就开了几小块地。现在人多了,郑教授说要扩大,把那片都开出来。”
她指了指远处。
那边确实有人在忙活。蹲着的,弯腰的,挑担子的,几十号人散在那片地里。
周国平把红薯皮放下,盯着那边看。
韩冰说:“林哥让你去一趟院子。有事商量。”
周国平撑着椅子站起来,左腿疼得他眉头跳了一下。他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疼过去,才拖着腿往院子那边走。
院子里,石桌旁边坐着几个人。
林森坐在主位,旁边是陈雪、苏雨晴,还有三个不认识的。一个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戴着副破眼镜,镜腿用线缠着。一个四十出头,黑瘦,手上全是茧子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。还有一个三十来岁,方脸,肩膀很宽,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。
周国平走过去,在石桌旁边坐下。
林森看了他一眼,没问他腿的事。
“这是周国平。”林森对那三个人说,“以后入口那边他负责。”
那三个人点点头。
林森指着戴眼镜的那个:“老郑,郑明远。农学院的教授。地里的东西都是他管的。”
又指着黑瘦的那个:“老吴,吴根生。以前在砖厂干过。接下来盖房子的事他管。”
最后指着那个方脸的:“老孙,孙立军。退伍的,跟你一个大队,比你晚两年。”
周国平看向孙立军。
孙立军也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周国平点头,没说话。
林森说:“今天叫你们来,商量往后怎么干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眼几个人。
“空间现在九百多人。每天要吃要喝要住。地里的第一批收了,够撑一阵子。但光靠那几亩不够。”
郑明远推了推眼镜,开口。
“林哥,那几亩是试种的。现在收了,种子留下来了,可以扩大。”
林森看着他。
郑明远说:“这地方种东西长得快。外面要三个月,这边一个多月就能收。我估摸着,要是能把那片地全开出来,养这一千来人不成问题。”
林森说:“需要什么?”
郑明远说:“人。现在那点人手不够。还得挖渠,湖边那片地离水远,得把水引过去。”
林森点头,看向吴根生。
吴根生说:“住的地方也不行。九百多人挤一片帐篷,不是长久之计。得盖房子。”
林森说:“拿什么盖?”
吴根生说:“土砖。我看那边的土,黏性够,能脱坯。再弄些稻草掺进去,晒干了就能垒墙。这边没冬天,不担心冻,土坯房够用。”
林森说:“多长时间能盖一批?”
吴根生算了算:“先得脱坯,得晒,得干。人手够的话,一个月能盖个十几间。”
林森看向孙立军。
孙立军说:“我带人出去。外面还有幸存者,不能让他们在外面等死。另外物资也得找,药、工具、种子,能带的都带回来。”
林森说:“多少人?”
孙立军说:“先带十个。都是当过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