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也跟着站起来，身上绷带缠得跟粽子似的，一动就龇牙咧嘴。
林森已经转身往回走了。
周国平拖着腿跟在后面，走得慢，但一步没停。李卫东扶着他，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穿过生活区。
医疗室里还亮着灯。
陈雪站在隔间门口，手里拿着块湿布。看到林森过来，她往旁边让了让。
“刚醒。”她说，“问了好几遍这是哪儿。”
林森走进去。
隔间里就一张床，赵铁军躺在上面。他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，眼珠子一动不动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慢慢转过头。
看到林森，他愣了一下。
林森走到床边，站着，没说话。
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的眼睛动了动，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，把林森看了个遍。
“林……林森？”
声音哑得不像人，像砂纸磨石头。
林森点头。
赵铁军嘴唇动了动。他想笑，但脸上肌肉不听使唤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认错了……”
林森没说话。
赵铁军盯着他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他抬起手，想抓住什么，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，没力气。
“班长说……你在这儿……让我来找你……”
林森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哪个班长？”
赵铁军说：“三排……二班……孙……孙立民……”
林森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周国平刚走到门口，听到这个名字，脚下一顿。
孙立民。
三排二班班长。当年跟林森一批入伍的，比林森小两岁，但同一年进的部队。后来林森退伍了，孙立民还在。
周国平走进来，站在林森旁边。
赵铁军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瞪大了。
“周……周国平？”
周国平点头。
赵铁军想坐起来，但动不了。他躺在那里，看着周国平，又看着林森，嘴唇抖着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都活着……”
周国平说：“孙立民呢？”
赵铁军的表情僵住了。
隔间里安静下来。
外面的灯光照进来，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。赵铁军躺在暗的那边，脸看不太清。
过了很久，赵铁军开口。
“死了。”
周国平没动。
赵铁军说：“五天前。在化工厂那边。他带着我跑，被咬了一口。他把丧尸引开，让我往这边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。
“他说，往西走，找林森。他说林森会收留我。”
林森站在那儿，一句话没说。
周国平盯着赵铁军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门口又有脚步声。张国强扶着门框站在那儿，脸也白了。
赵铁军看到他，眼睛又瞪大了。
“张……张国强？你也活着？”
张国强没说话。
赵铁军躺在那儿，看着这三个人。他的眼睛来回转，从这张脸看到那张脸，又从那张脸看到这张脸。
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就剩……就剩咱们几个了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陈雪从后面挤进来，手里端着碗水。她走到床边，把赵铁军的头扶起来，喂他喝水。
赵铁军喝了几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