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破藤椅，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，腿儿用铁丝缠了好几道。周国平接过来，放在入口边上，自己慢慢坐下去。
左腿伸不直，只能半蜷着。
他坐在那儿，看着眼前那片空地。
空间入口从外面看是片废墟，从里面看还是片空地。每天不知道多少人从这里进进出出，出去找吃的，出去杀丧尸，然后带着晶核和物资回来。他们从他面前走过去，有的看他一眼，有的当他不存在。
周国平就坐在那儿，看着。
太阳升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第二天，他还坐在那儿。
第三天，还是。
林森每天早上起来，站在院子门口往那边看一眼。那把破藤椅一直都在，椅子上那个人也一直都在。
第四天早上，林森走过去。
周国平听到脚步声，转过头。看到是林森，他又转回去，继续盯着那片空地。
林森在他旁边站着。
“看出什么了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昨天进来十七个人，出去二十三个。出去的回来了十九个，四个没回来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周国平继续说：“没回来的那四个，有三个是早上一起出去的，说是去东边镇上找药。还有一个是单蹦，拿着刀，谁都没搭理。”
林森看着那片空地。
周国平说：“你那考核，打了就能出去？”
林森说：“打了过了，就能出去。”
周国平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林森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周国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那个单蹦的，昨天出去之前，在我这儿站了一会儿。”
林森停下来。
周国平说：“他问我，是不是在等人。我说是。他问我等谁。我说等战友。他没再问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林森回过头。
周国平坐在那把破藤椅上，看着空地，没看他。
“他今天没回来。”周国平说。
林森站了几秒，走了。
生活区那边，韩冰正在分物资。
晶核对账，粮食盘点，药品登记。每天都是这些事，每天都不一样。八百多张嘴等着吃饭，八百多人等着活下去。
林森走过去，韩冰抬起头。
“林哥。”
林森说：“昨天出去没回来的那四个，查清楚了吗？”
韩冰放下手里的本子。“查了。三个去东边镇上的，是张贵、王老四、刘柱子。他们是去给医疗室找药，陈雪那边急用的止疼药没了。还有一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个叫李磊。就是平时帮忙巡逻的那个。”
林森记得李磊。二十出头，话不多，干活利索。上次周国平来的时候，就是他守的门口。
“他出去干什么？”
韩冰说：“不知道。他没登记，也没跟人说。早上拿了把刀就走了。”
林森沉默了几秒。
“张贵他们三个，去了几天了？”
韩冰说：“两天。按规矩，三天不回来，算失踪。”
林森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他往医疗室走。
医疗室里，陈雪正在给人换药。伤的是个年轻人，腿上被咬了一口，伤口已经开始愈合。看到林森进来，陈雪抬起头。
“林哥。”
林森在旁边站着，等她换完药。那人走了，陈雪擦了擦手，走过来。
“张贵他们的事，韩冰跟你说了？”
林森点头。
陈雪说：“止疼药确实没了。我让王老四去想办法，他说东边镇上有个卫生院，可能还有剩的。”
林森说：“两天了。”
陈雪沉默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林森看着她。
陈雪抬起头。“是我让他们去的。药没了，伤者疼得受不了。我以为他们当天能回来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陈雪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回应。她低下头，继续收拾药箱。
林森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陈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林森。”
林森停下来。
陈雪说：“要是他们回不来，是我的错。”
林森没回头。
“是他们的选择。”他说。
他推开门，出去了。
下午的时候，周国平还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太阳往西斜，照在他半边脸上。他眯着眼，盯着那片空地，一动不动。
空地那儿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