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被周国平收回去了，但画面还在脑子里——第三侦查大队，全队四十三个人，站成三排。他自己站在中间那排，左边第三个，脸比现在年轻，眼睛里还有光。
那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周国平站在院墙外面，左腿拖着，身体微微倾斜。迷彩服破了好几个洞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绷带。脸上那道疤从眉角划到下巴，泛着肉色，看着是新伤。
林森没动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门口有人守着。我说找林森，是战友。他们让我等着，进去通报。等了半天，没见人出来。我就自己进来了。”
林森看向生活区方向。
那边人来人往，但没人往这边看。空间里的人都习惯了，林森的事，别多问，别多看。
“腿怎么了？”
周国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。“被咬了一口。砍得快，没咬实，但筋断了。”
林森没说话，转身往院子里走。
周国平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林森走到石桌旁边，坐下。桌上放着壶水，还有早上剩的半个饼子。他倒了碗水，把那半个饼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过来坐。”
周国平拖着腿走过来，在石桌对面坐下。他没动那饼子，也没喝水，就坐在那儿，看着林森。
林森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周国平说：“往这边跑的时候，碰到个人。三十来岁，男的，带着几个人在外面找吃的。我问他哪儿能活命，他说往西走，有个地方叫天宫，里面的人能打丧尸，能活下去。我问是谁管的，他说叫林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寻思着，这名字耳熟。”
林森没接话。
周国平继续说：“我问他天宫在哪儿，他说不知道具体地方，就在这一片。我就往这边找，找了三天。昨天夜里找到的。”
林森说：“找到入口了？”
周国平摇头。“没找到。我就在附近转，转到天亮，看见有两个人从一片废墟里出来。我等他们走远了，往那片废墟里走，走进去，就到这儿了。”
林森看着他。
空间入口是单向的。外面的人找不到，也看不见。但如果有里面的人出来，门打开的那一瞬间，外面的人要是刚好在附近，有可能跟着挤进来。
周国平运气好。
林森把那碗水往他面前又推了推。
周国平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喝完，他看着那半个饼子，喉结动了动，但没伸手。
林森说：“吃吧。”
周国平拿起饼子，咬了一口。嚼得很慢，像舍不得咽。喝了口水，又咬一口。
半个饼子，他吃了快十分钟。
吃完，他把碗放下，抬起头。
“谢了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远处生活区传来人声，孩子的哭闹，女人的吆喝，还有劈柴的声音。这些声音传过来，显得院子里的安静更深了。
周国平忽然开口。
“大队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林森看着他。
周国平说：“病毒刚爆发那会儿，大队接到命令，进城维持秩序。后来乱起来了，命令就断了。我们被困在城里，打了一个星期，子弹打光，人死了一半。剩下的突围出来，往城外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跑到城外的时候，还剩十七个。再后来，一个一个的，都没了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周国平抬起眼看他。“你知道最后一个是咋没的吗？”
林森摇头。
周国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。“五天前。我们剩下四个人，在东边一个村子里找吃的。碰到一只三级的，还有一群小的。老孙替我挡了一下，被咬断了脖子。我砍了那只三级的，脸上挨了一下，腿也被咬了一口。剩下两个跑散了，我没找到他们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林森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来找我。”
周国平点头。“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苏雨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个碗。看到石桌旁边坐着个陌生人，她愣了一下。
林森说：“以前部队的战友。”
苏雨晴点点头，把碗放在周国平面前。碗里是热粥，还冒着气。
周国平抬起头。“谢谢。”
苏雨晴没说话，转身进屋了。
周国平看着那碗粥，没动。
林森说：“喝完。等会儿有人来给你看腿。”
周国平端起碗，慢慢喝起来。
喝完粥，陈雪就来了。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