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里,个子不高,瘦瘦的,握着刀的手却很稳。十八岁,刚上大学没多久,末世就来了。她哥周远把她护得严严实实,每次出去拼命都不让她跟着。
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说要打考核。
“你哥知道吗?”
周雨彤抿了抿嘴唇。“不知道。”
林森没说话,转身往院子里走。周雨彤愣住,追上去。
“林哥!”
林森在石桌旁坐下,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碗水。周雨彤站在他面前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能打。”她说,“这几天陈雪姐教我治伤的时候,我也学了怎么砍。我练过。”
林森抬头看她。“练过什么?”
“刀法。”周雨彤把刀抽出来,退后两步,深吸一口气。
刀光一闪。
她动了,快得让人眼花。刀在她手里转出个弧,劈、撩、刺、挑,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。最后一下,刀尖点在石桌边缘,停住,纹丝不动。
她收刀,站直,胸口起伏着。
林森看着石桌边缘那个白点。
“谁教的?”
“我爸。”周雨彤说,“他以前是练武术的,开过武馆。后来不开了,但从小教我。”
林森端起碗,喝了一口水。
“你哥知道你会这个吗?”
周雨彤摇头。“他不知道。我爸不让我在外面用,说女孩子家家的,别吓着人。”
林森把碗放下。“你爸呢?”
周雨彤沉默了几秒。“病毒刚爆发的时候。他护着我和我哥,被咬了一口。他让我们跑,自己……自己没跑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远处生活区传来人声,孩子的哭闹,女人的吆喝,还有劈柴的声音。这些声音传过来,显得院子里的安静更深了。
周雨彤抬起头。“林哥,我能打。”
林森看着她。
十八岁,眼睛里有光,也有泪,但泪没掉下来。
“考核不是比刀法。”他说。
周雨彤愣住。
林森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他抬手,指指自己的头。
“这里。”
又指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
周雨彤没说话。
“外面不是演武场。”林森说,“丧尸不会等你摆好姿势。它们会从后面扑上来,会从地底下钻出来,会在你砍累的时候一群一群涌上来。你刀法再好,能砍多少个?”
周雨彤咬着嘴唇。
林森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。
“明天早上,空地。我看看你能砍多少个。”
周雨彤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林森没回头。“去跟你哥说一声。他要是不让,就别来。”
他走出院子,往生活区那边走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周雨彤跑过去的方向,是医疗室。
生活区边缘,韩冰正带着几个人在搭架子。木头搭的,一人多高,横七竖八的,像个大笼子。
林森走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韩冰擦了把汗。“考核用的。你不是说要设考核点吗,我想着得有个东西,让想走的人进去打,外面的人也能看着。”
林森绕着架子转了一圈。木桩扎得挺深,架子也结实,能承受不小的冲击。
“里面放几只?”
韩冰说:“一级的放三只,二级的放一只。想走的人自己选,打完一级才能打二级。”
林森看着她。
韩冰被他看得不自在。“怎么,不对?”
林森摇头。“对。就是这个。”
他走到架子旁边,伸手推了推。架子晃了晃,没倒。
“明天先试试。”他说,“不行再改。”
韩冰点头。她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。
“周雨彤刚才找我报名了。”
林森嗯了一声。
“她哥周远拖着伤跑过来,差点跟她吵起来。”韩冰说,“最后还是没吵过。周雨彤说她是成年人,自己的命自己负责。周远脸都白了,但没拦住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“你怎么想?”韩冰问。
林森看着那个木架子。“她爸教过她刀法。”
韩冰愣了一下。
“练了十几年。”林森说,“比她哥强。”
韩冰沉默了几秒。“那让她打?”
林森摇头。“明天看。”
第二天早上,天刚亮,空地边上就围满了人。
八百多人,能来的都来了。老人抱着孩子,女人搀着男人,挤成一圈,眼睛都盯着空地中央那个木架子。
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