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睁开眼时,天还没亮透。窗外的天色是一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颜色,东方地平线上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他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——苏雨晴侧身蜷缩着,头枕在他左肩上,一只手搭在他胸前,呼吸均匀绵长。陈雪睡在右侧,背对着他,但一只手向后伸来,轻轻搭在他腰间。
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,温热而真实。
林森没有动。他望着头顶深色的帐幔,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,还有枕边人轻柔的呼吸。昨夜苏雨晴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
他知道她的恐惧。那只盘踞在东边的五级丧尸像一片阴云,悬在每个人心头。每一次他带队出去,她都在等。等他们回来,等他们带回晶核,也等他们带回伤亡的消息。这种等待是钝刀子割肉,一天天磨着人的神经。
孩子……在这个末世里,是希望,也是更沉重的责任和牵挂。
林森轻轻吐出一口气,温热的气息拂动了苏雨晴额前的碎发。她似乎感觉到了,睫毛颤了颤,但没有醒,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。
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。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——那是前几天从外面救回来的幸存者带进来的几只家禽,养在生活区边缘。鸡鸣声很突兀,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
陈雪动了动,搭在他腰间的手收了回去。她翻过身,面朝上躺着,眼睛睁开了,望着帐顶。
“你醒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嗯。”林森应道。
陈雪侧过头看他,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。“在想什么?”
林森沉默了几秒。“在想怎么管那八百多人。”
陈雪轻轻笑了一声,很轻,像叹息。“是啊,人多了,事就多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昨天下午,生活区那边差点打起来。两个男人为了抢一顶帐篷,动了手。王建国去劝,差点被波及。”
林森的眉头皱起来。“伤人了?”
“没,被拉开了。但这种事以后只会更多。”陈雪的声音平静,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,“人一多,资源就紧张。帐篷、食物、水、安全的位置……什么都可能成为冲突的源头。而且,不是每个人都服管。”
林森知道她说得对。这八百多人里,有老弱妇孺,也有青壮年;有老实本分的普通人,也有觉醒异能的刺头。之前人少,靠着救命之恩和生存压力,还能维持基本的秩序。现在人多了,心思就杂了。
“得立规矩。”林森说,“明确的规矩,还有执行规矩的人。”
陈雪点头。“韩冰昨天跟我提过,说想从异能者里挑几个,组成巡逻队,维持秩序。我觉得可行。”
“嗯。”林森应道。韩冰做事一向周全,他信得过。
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,但苏雨晴还是醒了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林森,又往他怀里蹭了蹭,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:“几点了?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林森说。
苏雨晴“唔”了一声,又闭上眼睛,但手环住了他的腰。“再躺一会儿。”
林森没动。陈雪也没动。
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,听着窗外天色一点点变亮,听着远处生活区开始有了人声——生火的动静,孩子的哭闹,大人的吆喝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又过了大概一刻钟,苏雨晴终于彻底醒了。她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。“今天你要出去吗?”
“要。”林森也坐起来,“得继续攒晶核。八级还不够。”
苏雨晴咬了咬下唇,没说话。她知道劝不住。
陈雪也坐起身,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。“今天我跟韩冰去生活区看看,把那些有医疗背景的人组织起来,弄个临时医疗点。伤患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森点头。
三人起床,洗漱,换衣服。苏雨晴和陈雪去准备早饭,林森走到院子里。
天已经大亮。东边的天空泛着金红色,朝霞铺了半边天。空气很清新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。那棵大树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,树下那个昨晚炸出来的大坑还静静地躺在那里,提醒着他已经升到八级的事实。
林森走到坑边,蹲下,抓起一把泥土。土很松,带着焦味。他松开手,泥土从指缝间漏下。
“林哥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林森回头,看到周远站在院子门口,手里提着那把消防斧。周雨彤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“这么早?”林森站起身。
“睡不着。”周远走进来,把斧头靠在树干上,“想着今天要出去,就早点过来。”
周雨彤走过来,把布包递给林森。“林哥,这是我早上烙的饼。你带着路上吃。”
林森接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