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怎么了？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瘦子转头，看到林森站在不远处，正看着他。
瘦子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没、没什么，随便聊聊。”
林森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瘦子被他看得发毛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森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瘦子忽然壮起胆子，大声说。
“大家看看啊！这个人，自己住大庄园，吃好的喝好的，让咱们住小破木屋！我外面还有兄弟，七八个人，在外面受苦，我想把他们接进来怎么了？”
周围的人全停下来，看着这边。
瘦子见有人看，更来劲了。
“你有这么大地方，多救几个人怎么了？藏起来自己享受，算什么本事？我告诉你，今天你必须把我兄弟接进来，不然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林森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生气，不是愤怒。
是平静。
那种看死人的平静。
瘦子心里一慌，还想说什么，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
他低头，看到自己的手在消失。
不是流血，不是腐烂。
是消失。
从指尖开始，一点一点变成光点，飘散在空中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惨叫起来，但只叫了半声，喉咙就没了。
周围的人全傻了。
韩冰站在那儿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瘦子的手臂在消失，肩膀在消失，胸口在消失。没有血，没有惨叫，只有光点，一点一点飘起来，飘散在空气中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他想喊，喊不出声。
他想跑，跑不动。
然后整个人爆开。
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爆开。
是像沙子堆成的人被风吹散那样，瞬间变成无数光点，在空中炸开，又慢慢飘落。
最后什么都没剩下。
连衣服都没剩下。
只有几点光，慢慢消散在空气里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韩冰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她当过三年武警。见过死人，见过血腥，见过各种惨烈的死法。
但她从没见过这个。
一个人，活生生的人，就那么消失了。
连灰都没留下。
她慢慢转头，看着林森。
林森站在原地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只是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，像看一只蚂蚁被踩死。
韩冰的腿软了一下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周围那些人，有的跪下去，有的捂着嘴哭，有的浑身发抖。那个男孩被方敏捂住眼睛，按在怀里。
林森转身，往庄园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，没回头。
然后推门进去。
门关上了。
韩冰站在原地，很久很久没动。
秦雨欣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韩冰转头看她，眼神是空的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秦雨欣轻声说：“我跟你说过的。对林哥忠诚度不够的，进不来。就算进来了，要是起了坏心思……”
韩冰想起昨晚瘦子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外面还有兄弟”“咱们人多力量大”“到时候……”
她后背一阵发凉。
如果她当时听了他的话，如果她也跟着起哄……
秦雨欣拍拍她的肩。
“别想了。那人自己找死。”
韩冰看着那座庄园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秦雨欣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只知道他是被选中的那个人。”
韩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人群那边走。
走到周教授面前，她开口。
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？”
周教授看着她，递给她一块树皮。
“帮我统计一下新来的人。名字，年龄，特长。”
韩冰接过来，开始挨个问。
问完十几个人，她又去找方静。
方静正在平原上翻地，看到她过来，停下锄头。
“有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