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锐在旁边说了什么，她没听进去。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——闭上眼睛，再睁开，就从那个充满尸臭的巷子到了这里。
湖。山。木屋。灰蒙蒙的天。
还有那个人。
浑身是血，一句话不说，转身就走。
“韩冰？韩冰！”
韩冰回过神，看着刘锐。
刘锐说：“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。这边是生活区，大家都住这儿。”
韩冰跟着他往木屋那边走。
那十几个人已经被几个女人领着，在分木屋。有人在哭，有人跪在地上摸那些草，有人抱着孩子傻笑。
韩冰看着他们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庄园。
门关着。
刘锐带她走到一间木屋前。
“你就住这儿。暂时挤一挤，后面会盖新的。”
韩冰点头。
她走进去，屋里已经有三个女的，都是刚才一起进来的。她们看到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韩冰没说话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腿上的伤口还在疼。她低头解开绷带，看了看那道自己划的口子。伤口已经开始结痂，但还是很深。
有人敲门。
韩冰抬头，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木碗。
“喝点鱼汤吧。”那女人走进来，把碗递给她，“我叫秦雨欣。林哥带回来的，都先喝碗汤暖暖身子。”
韩冰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很鲜。比她喝过的任何汤都鲜。
秦雨欣在旁边坐下，看着她喝。
“你腿怎么了？”
韩冰说：“自己划的。”
秦雨欣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韩冰没回答，反问她。
“那个人……林森，他一直这样？”
秦雨欣问：“哪样？”
韩冰说：“一个人出去杀人，带人回来，然后就走。”
秦雨欣笑了一下。
“林哥就这样。话少，人狠，但对咱们好。”
韩冰看着她。
“你们都是他救的？”
秦雨欣点头。
“我是，刘锐是，那边那个周教授是，那对姐妹也是。”她指了指不远处，“方静方敏，从丧尸堆里救出来的。”
韩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到底什么人？”
秦雨欣想了想。
“退伍军人。以前当过兵。”
韩冰愣了一下。
当过兵。
她也是。
天黑下来。
有人在外面喊吃饭。韩冰跟着秦雨欣出去，看到空地上烧起几个大火堆，人们围坐成一圈，在分烤鱼和野菜汤。
她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旁边坐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拿着块树皮在写什么。看到她，点点头。
“新来的？我叫周建国，教物理的。”
韩冰点头。
“韩冰。警察。”
周教授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警察同志来了好，以后秩序有人管了。”
韩冰没说话。
她低头喝着汤，眼睛却一直往那座庄园看。
庄园的门还是关着。
吃完饭，人们散开。韩冰坐在原地没动，看着那座庄园。
旁边有人坐下。
韩冰转头，看到是白天一起进来的那个瘦高男人。他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韩警官，你看那个庄园，那么大，肯定藏着好东西。”
韩冰皱眉。
瘦子继续说：“咱们这么多人，就住这些小破木屋。他一个人住那么大地方，凭什么？”
韩冰没理他。
瘦子不死心，又说：“我外面还有兄弟，七八个人。要是能进来，咱们人多力量大，到时候……”
韩冰站起来。
“少说两句。”
她转身往木屋走。
瘦子看着她的背影，撇了撇嘴。
第二天早上，韩冰起得很早。
她走出木屋，看到空地上已经有人在活动。周教授蹲在木架旁边清点物资，几个女人在生火做饭，刘锐和秦雨欣在湖边抓鱼。
方静带着几个人往平原那边走，扛着锄头。
那个男孩在空地上跑来跑去。
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韩冰站在那儿，看着这一切。
身后忽然有人说话。
“韩警官，想好了吗？”
韩冰回头，又是那个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