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没动。

    光头男人又敲了三下，更重了。

    “开门！听见没有？”

    林森从门缝里盯着那杆猎枪。枪口还是朝上的，但光头的拇指搭在枪机上。

    后面那十几个人都围过来了，站在光头身后，手里握着家伙。那个拿消防斧的年轻人往前站了站，盯着门缝。

    林森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食堂里的人全挤在墙角，小孩被捂着嘴，大人脸色发白。刘锐站在人群前面，握着钢管。秦雨欣在他旁边。张磊和李明天守在窗户边。

    方静从墙边站起来，慢慢走过来。她站在林森身后，手里的菜刀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开不开？”她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林森没回答，转回去对着门缝。

    “外面地方大，自己找地方过夜。”

    光头男人咧嘴笑了，这回笑得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兄弟，这大晚上的，外面有丧尸。我们有人受伤了，需要地方处理。”

    他往旁边让了让。林森这才看见，人群后面有个人躺在地上，被人抬着。腿上全是血，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
    “被咬了。”光头说，“需要包扎。你们里面肯定有药吧？刚才我看见有人去药店了。”

    林森盯着那个受伤的人。腿上的血是黑的。

    “他被咬了。”林森说，“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光头脸上的笑没了。

    “有救没救我们说了算。开门。”

    林森没动。

    光头往后退了一步，抬起枪口，对准门。

    “我数到三。”

    林森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一。”

    食堂里有人开始哭，很轻，拼命忍着。

    “二。”

    林森的手按在门闩上。

    “三。”

    枪响了。

    轰的一声，门板炸开一个洞，木屑飞溅。林森往旁边躲，脸上被划了一道，血渗出来。

    外面的人在喊什么，听不清。有人在砸门，门板震动，灰往下落。

    林森回头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十九个人。老的老，小的小。墙角的女孩缩在母亲怀里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那个男孩被刘锐按在身后，浑身发抖。方静站在他旁边，手里的菜刀握得骨节发白。

    门板又挨了一下，裂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林森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意念沉入。

    空间的门在脑海里打开。草地，湖水，灰雾。他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心跳，他们的恐惧，他们的体温。

    上次在楼里，他试过，没成功。带不进去。

    但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次他能感觉到。空间在动，在往外扩，像是有东西在拉着他，也拉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他抓住那个感觉，猛地往外一拉——

    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脚下空了，又踩实了。耳边轰的一声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砸门声，喊叫声，哭声，全没了。

    很安静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林森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草地。湖水。灰雾。

    他站在湖边。

    周围倒了一地的人。十九个，全趴在地上，有的在抖，有的一动不动。刘锐趴在他脚边，手里还握着那根钢管。秦雨欣侧躺着，眼睛闭着。张磊和李明天抱在一起，滚在草地上。

    苏雨晴抱着果果，倒在湖边，果果在她怀里蜷成一团。

    方静跪在不远处，手撑着地，大口喘气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周围的一切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
    方敏在她旁边，整个人僵住了，像雕塑一样。

    那个男孩趴在刘锐旁边，慢慢爬起来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
    陈雪从人群里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周教授趴在地上，眼镜歪了，他慢慢撑起身体，看着那片湖水，看着远处的山影，嘴巴张开，合上，又张开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林森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生命体进入。数量：19。生态平衡度波动中……稳定。空间意志代行者权限确认。】

    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。林森没理它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扶起苏雨晴。

    苏雨晴睁开眼睛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然后她低头看怀里的果果，果果还睡着，没醒。她抬头，看着周围，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林森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锐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跄了两步，站稳了。他看着那片湖，看着湖里游动的鱼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
    “林哥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，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

    林森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