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欣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开门边。她的手还握着门闩，没抽开，指节发白。
林森走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阳光刺眼。她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，穿着那件睡衣，上面全是血，已经干了，变成深褐色。头发散着，遮住半张脸。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没有一点血色，白得发灰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婴儿。
婴儿很小，被睡衣的下摆裹着，露出一截手臂，青紫色的，垂在那里不动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门的方向。眼睛很黑，很空，眼珠没转。
林森盯着她的眼睛。
瞳孔正常。不是那种灰白色。
她的胸口在起伏。很慢，但确实在起伏。
林森伸手，拉开门口的女人，移开桌子，拉开门。
阳光全照进来，照在她身上。她没动，也没眨眼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门里面。
食堂里所有人都在看她。没人说话，没人动。角落里那个男孩醒过来，看到门口的人，往刘锐怀里缩。刘锐抱着他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。
她身后不远处的巷口，几只丧尸在游荡。它们往这边看了看，没过来，继续游荡。
林森看着她，她也看着林森。
“你……”林森开口。
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森没动。
她又走了一步，走进门里，走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。她站在门内，抱着那个婴儿，抬起头，看着食堂里的人。
她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很慢，很空。扫到那个女人的妹妹时，停了一下。
那个妹妹靠在墙上，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话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婴儿。
婴儿还是那个姿势，青紫色的手臂垂着，一动不动。
她忽然把婴儿往上抱了抱，贴在自己胸口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森。
“它不动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森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生下来的时候还在动。后来不动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婴儿，用那只沾满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脸。婴儿的脸很小，青灰色的，闭着眼睛。
食堂里很安静。有人开始哭，捂着嘴，不让自己出声。
陈雪站起来，慢慢走过来。她走到那个女人面前，看着她怀里的婴儿，轻声说：“给我看看。”
女人抬头看她，眼睛很空。
陈雪伸出手，很慢，很轻：“给我看看，好不好？”
女人看着她，很久，然后把婴儿往前递了递。
陈雪接过去。婴儿很轻，轻得吓人。她抱着婴儿，走到一边，蹲下来，把婴儿放在地上铺着的衣服上。她伸手摸婴儿的脖子，又摸胸口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森，摇头。
那个妹妹忽然冲过来，扑到婴儿旁边。她跪在地上，看着那张青灰色的小脸，浑身发抖。她伸手想摸，手伸到一半，缩回来，又伸出去，又缩回来。
她捂住嘴，肩膀剧烈地抖动，没哭出声。
女人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们。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看着。
秦雨欣走过去，轻轻扶住她的胳膊：“你……你进来坐。”
女人被她扶着，走到墙边，坐下来。她坐在那儿，眼睛看着地上那个婴儿，一动不动。
林森站在门边，看着她。
她的睡衣上全是血，从胸口一直湿到膝盖。头发乱糟糟的，黏在脸上。脸上有泪痕，干了，一条一条的白色。
但她现在没哭。
周教授从角落里站起来，慢慢走过来。他在女人面前蹲下，轻声问：“楼里……还有其他人吗？”
女人抬头看他，很久，然后摇头。
“都死了。”
周教授的身体晃了一下，用手撑住地。
“都死了。”女人又说了一遍，声音还是那么平，“我听见他们叫。后来不叫了。”
周教授低下头，很久没动。
林森转身，把门关上，重新顶上桌子。
他走到墙角，坐下来。
苏雨晴抱着果果，坐在他旁边。果果缩在她怀里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人，又害怕又好奇。
刘锐抱着那个男孩，男孩把脸埋在他怀里，不敢看。
食堂里没人说话。
陈雪把婴儿用布包起来，抱到角落里，放在一堆杂物后面。那个妹妹跟着她，一直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个布包。
女人坐在墙边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上有血，干了的，新鲜的，混在一起。
秦雨欣端了一碗水过来，递给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