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锐确实不见了。角落里他刚才坐着的地方空空荡荡，只剩下一团揉皱的纸。
秦雨欣顺着林森的目光看过去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刘锐呢？”她问旁边的人。
旁边的人摇头，一脸茫然。
林森快步走到门口，从门缝往外看。外面漆黑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侧耳倾听，远处有零星的嘶吼声，但不像是刚离开的那一群。
“门有没有开过？”他问。
守在门口附近的几个人摇头。其中一个说：“没开过，一直关着。”
林森看向窗户。食堂的窗户都从里面封死了，用的是木板和桌椅腿，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打开。
他转身，目光扫过人群。忽然，他看到了——厨房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林森冲过去，推开厨房的门。里面空无一人，后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夜风。
“妈的。”林森骂了一声，推开门冲出去。
外面是小巷，漆黑一片。林森蹲下来，借着微光看地面——地上有新鲜的脚印，一个人，往东边去了。
他正要追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秦雨欣跟出来了，手里握着那根钢管。
“你回去。”林森说。
秦雨欣摇头：“我跟你一起。他是我们学校的，我有责任。”
林森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身沿着脚印追过去。
脚印穿过小巷，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。林森放慢脚步，侧耳倾听。前方有动静——很轻，像是有人在走动。
他摸过去，拐过一个弯，看到了刘锐。
刘锐站在胡同尽头，面对着一堵墙。他手里握着那把剪刀，剪刀尖对着自己的喉咙。
林森停下脚步。
秦雨欣从后面赶上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倒吸一口凉气。她张嘴想喊，被林森抬手制止。
林森慢慢往前走，脚步很轻。走到离刘锐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，刘锐忽然开口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干涩，像是哭过很久。
林森停下。
刘锐没回头，背对着他们，看着那堵墙。墙上爬满了藤蔓，月光下看不清楚，只看到一片暗影。
“她就在这里死的。”刘锐说，“小敏。就在这堵墙下面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
刘锐的手在发抖，剪刀尖抵在喉咙上，已经压出了一道血痕。“昨晚我躲在窗户后面，看着她跑过来。那些东西追着她，她跑不动了，就在这里，被扑倒。我看着她死。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秦雨欣捂住嘴，眼泪涌出来。
刘锐继续说：“她说让我等着，她去引开那些东西。我以为她能回来。我一直等着，等到天亮，等到你们来。她没回来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是我害死她的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不是我跑不动，她不会去引开那些东西。她是为了我。”
林森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刘锐听到脚步声，剪刀尖又压深了一点，血珠渗出来。“别过来！我说了别过来！”
林森停下。
他看着刘锐的背影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死了，她就白死了。”
刘锐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林森继续说：“她用自己的命换你活着。你现在死了，她在地下怎么想？”
刘锐没说话，但剪刀尖没有再压下去。
林森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这次更慢。“你欠她一条命。不是用死还，是用活着还。”
刘锐的肩膀在抖。他手里的剪刀在晃，但没有再往前压。
秦雨欣在后面，声音发颤：“刘锐，小敏她……她不是那种人。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。”
刘锐忽然蹲下来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，剪刀掉在旁边。他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剧烈地抖动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林森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刘锐没抬头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但渐渐平息下来。
远处传来嘶吼声，很近。
林森抬头，看到胡同口有几只丧尸正在游荡。它们还没发现这边，但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。
“走。”林森拉起刘锐。
刘锐被他拽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跟着走。秦雨欣捡起地上的剪刀，跟在后面。
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。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，那几只丧尸发现了他们，正在追过来。
跑到食堂后门时，林森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五只丧尸，最近的离他们只有几十米。
他把刘锐推进门，自己最后一个进去，关上门，用桌子顶上。
外面传来撞击声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盯着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