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低喝尚未落地,林逸的手掌已覆在那柄凛冽的寒冰剑脊之上。
刺骨的冻气顺着掌心脉络疯狂倒灌,若是常人恐怕经脉早已寸断,但林逸面色未变,反而借着这股外来的极寒源力,强行在“原罪之矛”的毁灭属性外,镀上了一层极不稳定的冰霜外壳。
极热与极寒,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被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微操强行糅合。
矛尖精准地点在嗜血剑魂胸口那处红白交界的裂隙上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,只有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那是高温物体骤遇液氮时的热应力崩解音。
那怪物胸腔内的两股灵魂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尖啸。
原本粘连紧密的血肉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黄油,迅速剥离、塌陷。
“滚出去!”
林逸手腕猛震,矛身传导的二重劲力轰然爆发。
噗的一声闷响,一团粘稠得像沥青般的暗红球体,终于扛不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排异反应,被硬生生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震了出来。
随着恶灵离体,原本狂暴的嗜血剑魂像是被抽去了脊梁,巨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,随即单膝跪地。
原本浑浊混乱的瞳孔中,那抹猩红正在迅速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人性的、历经沧桑的清明。
那半边属于古剑修的面孔微微抽动,似乎在重新适应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那双恢复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林逸。
没有言语,只是缓缓地低下高傲的头颅,双手抱拳,对着这个看似年轻得过分的闯入者行了一个古老的剑修礼。
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是对强者最纯粹的敬意。
随着这一礼,周围空气中那种要把人压碎的剑意威压,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大半。
成了?
林逸微微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肌肉却没有完全松懈,目光依旧在四下巡视。
这种级别的副本,不看到战利品结算界面,任何松懈都可能致命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
身后突然传来苏云溪极度压抑的声音。
林逸猛地回头。
只见苏云溪正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团被剥离出来的暗红球体,她的瞳孔缩得极小,倒映着那团不断蠕动的红光,就像是看见了某种违背常理的恐怖事物。
“什么不对?”林逸沉声问。
“它没有消散。”苏云溪的声音有些发紧,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琵琶弦,“如果是纯粹的能量体,失去载体后应该会回归天地元气。但这东西……它在收缩,它在‘呼吸’。”
“灵魂剥离并不会致死,只会让它变成孤魂野鬼。”
接话的是萧寒冰,她此刻已经收剑入鞘,但语速却快得惊人,条理清晰得让人心慌,“这种级别的上古恶灵,本质是‘寄生种’。它的存在逻辑必须依附于实物。现在宿主把它踢出来了,它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逃跑,而是——”
“找新房子。”
林逸瞬间补全了那个推论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就在这一瞬间,那团悬浮的红球突然停止了蠕动。
一声脆响,那红球表面炸裂,化作一头只有半人高、却长着狰狞牛角的微型恶魔虚影。
它没有任何停顿,带着一股被羞辱后的狂怒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化作一道红光反身冲向刚刚摆脱它的嗜血剑魂。
那是它住了千年的老巢,它要回去!
然而,早已恢复神智的剑魂其实早已在防备这一手。
就在那红光即将触碰躯壳的刹那,那位古剑修猛地抬头,早已锈蚀的断剑横在胸前,一股虽然微弱却至纯至刚的浩然剑气凭空炸开。
红光被狠狠弹飞,那牛角恶魔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。
它仰天怒啸,原本只是阴冷的地下空间瞬间如坠冰窖,无数阴影从石缝中渗出,疯狂翻涌。
那是一种被蝼蚁反抗后的暴怒,更是一种即将消亡的恐惧——它必须在三息之内找到新的载体,否则就会魂飞魄散。
它的视线疯狂扫视,掠过虚弱的萧寒冰,掠过精神力不强的苏云溪,最后死死钉在了林逸身上。
最强的肉体。
最凝练的精神力。
最完美的……容器。
“草。”
林逸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出一个字。
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,那道红光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就像是一道撕裂视网膜的红色闪电,带着滚烫的硫磺气息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直接撞入了林逸的眉心。
轰——!
林逸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塞进了一颗正在引爆的手雷。
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“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