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“原罪之矛”此刻烫得惊人,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兵器,而是一条刚刚苏醒、急需痛饮鲜血的活物。
这股不受控制的躁动瞬间接管了林逸的肌肉记忆,甚至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,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残影,直冲石台中央那个慵懒的身影而去。
矛尖卷起凄厉的破风声,这一击汇聚了他在前九层积累的所有杀势,足以洞穿合金装甲。
然而,那个背对着他的布衣人甚至没有回头。
仅仅是手腕极其随意地向后一翻。
“当——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,声浪如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林逸胸口。
视线中,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并未出鞘,仅仅是用剑脊的一侧,就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那足以贯穿山岳的一矛。
恐怖的反震力顺着矛杆倒灌而回,林逸虎口崩裂,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被弹飞出去,双脚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直到背部重重撞上石壁才勉强停下。
“咔嚓。”
身后的石壁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,碎石簌簌落下。
林逸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,瞳孔剧烈收缩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招的。
如果那是剑锋而非剑脊……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被整齐地剖成了两半。
这就是第十层?这就是这五百年来无人能逾越的天堑?
烟尘散去,那个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被岁月风干了的脸,双眼处蒙着一条褪色的灰布,显然是个瞎子。
但他“看”向林逸的方向时,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锐利的目光都要沉重。
“有些年头没见过这么凶的兵器了。”
那人随手将巨剑插回身侧的石缝中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老友。
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大口,浑浊的酒液顺着乱糟糟的胡茬流下,打湿了洗得发白的衣襟。
“吾名星魂。”
只有四个字,却让林逸原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。
星魂。
那个在联邦历史课本角落里被一笔带过的名字,那个传说中以凡人之躯斩碎星舰、被誉为“旧时代最后一位剑神”的男人。
林逸深吸一口气,强行驱散手臂的麻木感,收起长矛,对着那人恭敬地拱手一礼。
“晚辈林逸,见过剑神前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以前辈通天彻地的手段,哪怕这通天塔规则森严,想必也困不住您。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?”
星魂嗤笑一声,那笑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凉。
他突然暴怒,手中的酒葫芦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啪!”
陶片四溅,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你问我为何?”星魂那蒙着灰布的双眼似乎在流血,他指着虚空,声音嘶哑得像是野兽的低吼,“六百年了!整整六百年!我守在这里,看着那些所谓的‘天才’一个个像苍蝇一样撞死在第九层,看着这世道变得我不认识,看着剑道……变成了数据!”
那股滔天的怒火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下一秒,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剑神颓然坐倒在石台上,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农。
他垂着头,任由那一地酒液浸湿鞋底,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暮气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溃败。
不是败给敌人,而是败给了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等待和孤独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沉重得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铁板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林逸看着这一幕,心中那种对于强者的敬畏突然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意识到,要想通过这一层,靠的绝不是单纯的武力,或者说,对方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。
“前辈,得罪了。”
林逸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手。
法杖顶端,漆黑的光芒疯狂汇聚。
他没有留手,既然是剑神,就不需要任何虚伪的试探。
“死亡光束!”
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咆哮而出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扑那个颓坐的身影。
这一击,林逸动用了全力的法术加成,光束所过之处,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星魂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两根手指,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轻轻一划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那道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