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室的门被推开,江福那张圆胖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,正要寒暄,视线却被林逸随手一挥的动作硬生生截断。
哗啦——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,一座由兵刃、铠甲和法杖堆砌而成的小山,毫无征兆地压在了那张由千年铁木打造的茶桌上。
坚硬的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裂纹瞬间像蛛网般炸开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杂乱感,因为每一件装备表面流淌的光泽,都是纯粹而耀眼的白金之色。
雅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江福刚刚端起的茶杯僵在半空,滚烫的茶水泼在他那件名贵的绸缎长袍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响动,在那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作为万宝阁的一方主事,他见过钱,也见过极品装备。
但像倒垃圾一样把几十件白金装备——其中甚至夹杂着几件气息晦涩、疑似钻石级散件的东西——一股脑倒出来的场面,彻底击穿了他的职业素养。
这不仅仅是财富,这是尸山血海。
这哪里是学生,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人形凶兽。
“清点一下,换成我列单子上的材料。”林逸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把葱,“另外,我要的东西呢?”
江福猛地回过神,那双常年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,瞳孔深处除了原本的精明,多了一层近乎狂热的敬畏。
他顾不得擦拭身上的茶渍,双手微微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玉简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是他身家性命的全部。
“都在这了,林少。”江福的声音有些发干,连称呼都不自觉地变了,“按照您的吩咐,动用了总部最高级别的‘谛听’渠道。十八年前血杀楼在江城活动的全部轨迹,以及那个代号‘血齿虎’的杀手近十年的行踪,全在这里。”
林逸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。
血齿虎,现藏匿于白虎主城下辖的混乱之地,经营着一家地下斗兽场。
十天。
林逸在心中迅速推演着时间线。
种子排位赛的间隙,足够他去清理这个当年父亲死因的知情者。
这不仅是为了复仇,更是为了验证那个“奥术师卷轴”背后牵扯的更大谜团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林逸收起玉简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“还有件事,听说边境不太平?”
江福正指挥着侍从极其小心地搬运那些装备,闻言身形一顿,压低声音道:“您消息真灵通。就在两个小时前,黑岩城那边出事了。樱花国那边死了个大人物,好像是针对深渊魔神的一次行动失败了,现在正满世界咬人。他们外交部已经发了照会,一口咬定是赵天行干的,说他破坏国际公约,抢夺战利品。”
林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果然和母亲看到的画面分毫不差。
那帮人不仅想找替罪羊,更想借此机会在即将开始的种子排位赛上,对华夏这一代的天才进行“合规”的清洗。
“这是这次排位赛的重点关注名单。”江福又递上一份纸质文件,此时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,刚才那一堆装备带来的冲击力还没消退,但他看向林逸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——如果说之前是投资潜力股,现在就是死心塌地想抱大腿,“除了赵天行,白虎主城的五大天骄都在列,苏云溪小姐目前的赔率排在第三。”
林逸扫了一眼名单。
苏云溪,恶魔猎手,评估等级:A+。
但这只是外界的数据。
拥有了传说级恶魔之翼的苏云溪,机动性早已发生了质的飞跃。
“赔率第三么……”林逸放下名单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的纹路,“看来很多人都要输个倾家荡产了。”
雅室外传来喧闹的人声,似乎是有人在争抢某件刚刚上架的白金装备。
林逸站起身,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气息,让江福下意识地退了半步,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巨龙漠然地注视着。
“这批货的款项,三成打给成家,三成打给柳家,剩下的换成高阶防御阵盘送到我家。”
林逸丢下这句话,转身推门而出。
江福愣在原地,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。
把如此巨额的财富随手分发,只为了安顿后方,这种气魄和手段,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押对了宝。
这江城的小池塘,终究是养不出真龙的,林逸的舞台,注定是在那片更广阔、更残酷的天空。
夜色如墨。
林逸并没有直接前往传送阵,而是先后扣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