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爽属于那种有点迟钝的女生：“那到底跌了多少啊？”
舒扬苦笑：“这么说吧，我自从到鹏城工作到现在，每年能存十五万。不少了吧？”
王赫：“卧槽，那怎么叫不少呢？我一年能挣十五万都烧高香了，更别说存十五万了。”
舒扬眼睛有点红：“我毕业后，每年存钱，存到现在，所有钱都赔在房子里了，还欠银行不少钱。”
他向沈诚要了支烟，点着抽了一口：“我在亲戚朋友眼中一直是成功人士，我也一直觉得我挺成功。但一个成功人士，辛辛苦苦打拼十好几年，买个房子。现在房子没了，还欠钱，你们说这算啥成功人士？”
他又端起酒干了：“一个老老实实的人，不偷不抢，不贪不骗，辛辛苦苦工作，得到的成果是个负数，这是为什么呢？”
蔡婧婧听到了重点：“你刚刚说房子没了？”
舒扬点头：“是。处理了，真割肉了。沉没成本只会越来越高。我算计了一下，放下了，现在好歹还活着，不用爬天台。”
何昊安慰道：“回来发展也好，从头再来吧。”
舒扬苦笑：“我不是想回来发展，现在是不回来不行啦！哈哈。也不是想从头再来，是不得不从头再来。其实你们发现了吗？根本不存在什么从头再来。从头算，我还是个一身轻松棒小伙子；现在呢？已经是哥欠了一屁股债的老登了！你们说这算是从头再来，还是从尾再来啊？”
何昊：“你之前做的是什么？”
“数据分析，呵呵。”舒扬有点儿欲哭无泪：“也不知道在这边还能能不能找到有需求的岗位。而且我这工作也被人工智能顶够呛，真是一言难尽啊。”
沈诚听后都替舒扬愁。
数据分析这岗位，互联网，金融、医疗等行业都需要，但都是做到最顶端的大公司需要。
但是传统行业和中小型公司对于这个岗位几乎没有需求。
还有现在人工智能发展得太好，很多数据分析都可以代替人类完成。
这是一个竞争极其激烈的，只有大公司养得起的岗位。
别说平安县城了，整个浑北市在招聘的岗位都不会特别多。
大家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点，饭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还是王赫率先开口，他人很不错，经常说点傻话把槽点转移到自己身上，替别人分担。
“真是世事无常啊，以前我一直羡慕舒扬来着，没想到现在轮到舒扬羡慕我了。哎呀，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是意思？”
蔡婧婧：“可不咋地，你真不会唠嗑儿。”
何昊：“羡慕你肚子啊？真是一个顶俩。”
舒扬心里清楚，敬了王赫一杯：“赫儿说的这是实话，怎么能叫落井下石呢？其实我也一直羡慕你来着，你这心态和状态我就比不了。”
王赫把茶杯里的茶干了，也叹了口气：“我自己也比不了自己啦。原来还梦想进辽篮顶掉郭士强张庆鹏杨鸣呢，结果初中一毕业，基本没再长过个儿。”
“你这也够用了。”
“打篮球可不够啊！最气人的是啥你们知道不？我原来体检，身高巅峰是1米88。去年体检了一次，告诉我1米85，这他妈怎么还带往回缩的呢？我也没到伛偻的年纪吧？”
沈诚暗想：“好几年没体检了，过完年得带全家去一趟。另外重点看看自己缩没缩，别不够1米75，保安都当不上了……”
王赫继续抱怨：“我为啥非得喝茶？其实也不是非得开车，主要是真不敢喝了。这顿饭我吃不吃都不打紧，我一天吃药比吃饭都多，病例比简历都厚，废了！”
何昊关心地问：“都啥毛病啊？”
王赫：“你要说大病也没有，但小病一堆，哪个你不重视过几年都是大病。三高脂肪肝啥的就不说了，暂时没啥影响，咱就说这腰脱吧，我现在抱颗白菜上楼都得先活动活动，要不指不定哪下就动不了了，之前有过一次，擦个地，直接趴床上一下午，一动都动不了，那酸爽……”
孙爽：“腰脱好像没法吃药，只能养吧？”
“嘿，幸好啊，不用吃药，你们看看！”王赫边说边把挂在椅子后面的背包扯过来放到腿上，从里面一瓶一瓶往外拿药。
“鱼油，氨糖，液体钙，金维他，辅酶Q10，叶黄素，姜黄素……”
一桌人盯着那堆保健药啧啧称奇。
蔡婧婧说：“原来王赫没说谎，饭吃不吃真不打紧，这些真就能吃饱了。”
“所以啊，今天大伙儿是真别怪我，我媳妇下了圣旨，今天敢喝酒，明天就离婚，抱歉了啊，兄弟姐妹们。”王赫对大家伙儿作了作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