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嗐,我合计啥大事呢,无所谓。何人背后不被说?何人背后不说人?正常。比较邪乎的消息都有啥?你给我叨咕叨咕。”
“比较邪乎的有两个,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,你想先听哪个?”
“万事开头难,先听坏的。”
“坏消息是有人说你不是不想回来,是回不来了,骗钱太多被枪毙了。”
“啥?这我还真没想到,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‘有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’?这不搞笑呢吗?”
“可不咋地,这造谣造得太不靠谱了,村里头信的人不多。”
“那好消息是啥?”
“好消息是有人说你不是不想回来,是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等会……这不是坏消息吗?”
“你听我说完啊,好消息是人家说你没被枪毙,就判了个无期。”
“嘶……”沈诚倒吸一口冷屁:“你他娘的管这叫好消息?”
“凡事就怕比较,至少在这个消息里,你人不是还活着嘛,嘿嘿……”
“就没有更好点的消息吗?”
“有啊!我妈都替你驳斥过他们很多次了,说你根本没诈骗,就是欠了点儿钱……”
“噗……”沈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要不是这小子在开车,高低得上去给他一脚。
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?对于“好”和“坏”的界定已经这么不清晰了吗?
他们这代人,小时候做错事,爹妈经常会骂一句“不知道好赖”。可二三十年都过去了,人一点长进都没有吗?咋还一语成谶了呢?
沈诚强迫自己平静下来,掰开皮儿说馅儿地慢慢引导着问:“就没有人说我点好的吗?——我说的不是那种相对的、靠同行衬托的‘好’,就是字面意思的‘好’,比如发财了、当大老板了什么的?”
“你之前不就是大老板嘛!这几年没回来,那帮气人有笑人无的家伙,要猜肯定是猜你过得不好啊,然后就越传越离谱,基本上……一句好话没有。”
“哎!”沈诚无奈地闭上双眼,以手扶额:“我之前也不是什么大老板,就是一个合伙人,挣了点小钱,结果传着传着反而成了大老板;之后是遇到点困难,确实欠了点钱,但我也没骗过钱啊,咋就又枪毙又无期的?再说我钱都已经还完了啊!”
“说的是呢!”
刚毕业那会,沈诚混得还真不错。和邻寝的几个哥们一起创业,开发了一款不错的手游,被大厂收购了。
虽然他是学新闻的文科生,但文案方面的东西都是他一手完成的,比如背景故事、任务描述、人物对话等等。
此外还负责做基础测试,还会帮忙做一些日常运营和宣传外联方面的工作,也在团队里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。
当时大厂是奔着收购团队去的,但他们这个团队的发起人是温城人,很多温城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:累死不打工,所以绝不同意团队并入大厂。
大家都是刚刚毕业的同学,正是重义轻利的年纪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狗血剧情。大家一致决定把游戏卖了,团队撤出来。
不过好歹也算是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。
可惜几个人当时并没有意识到,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,第一桶金,没准就是人生中唯一的一桶金。
团队后续又做了几款游戏,毫无意外,再也没出过爆款。
偶有一两款刚有爆发的苗头,就被一大堆抄袭玩法的同质化游戏淹没了。
公司勉力维持几年之后,营收终于开始负增长。几个人为了理想甚至贷款坚持了一段时间,但百十来万扔进去,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。团队到底解散了。
温城的兄弟回去继承家业,其他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。
沈诚没回家找妈,一直在外打工。
之所以大家认为他之前是大老板,是因为他毕业第二年过年返乡的时候,给爸妈留了十万块钱,一战成名,一下就成了大家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但之后,他能给父母的钱越来越少,三万块,两万块,以至于最近几年都是一千块钱的微信红包。
不过村里人并不知情,还把他当成大老板——这也算是他后来越来越不想回家、甚至最近三年根本没回家的次要原因之一。
不仅他不想看到和感受到那种落差,他也不想让父母看到和感受到那种落差。
人情冷暖,尤甚于地冻天寒。
由于最近三年他没回家,村里风向变化很大。毕竟现代社会节奏快,昨天还在礼堂当代表,今天就有可能欠个几万亿蹲监狱。
“叮!检测到宿主心情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