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。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湿冷的气息,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,脚步匆匆。
他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里,看着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林渊,你终究还是低头了。
五十万,一个地下龙头,一个普通大学生——这些线索连在一起,足够让任何人喝一壶。林渊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什么该舍,什么该保。
车子穿过市区,最后停在一家茶楼门口。
秦仲平下车,整了整西装,大步走进去。
二楼的包间里,林渊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壶茶,正往杯子里倒。看见秦仲平进来,他抬起头,笑了笑。
“秦二少,请坐。”
秦仲平在他对面坐下,打量着这个人。
二十一岁,穿着普通的休闲装,看着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林少,久等了。”
林渊把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。
“没有。刚到。”
秦仲平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林少,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。”
林渊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秦仲平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“那五十万的事,我不多说了。咱们之前谈的条件,你答应了,我亲自来确认一下。只要你说一句‘是’,这事就翻篇了。”
林渊看着他。
“秦二少,你就这么信我?”
秦仲平笑了。
“我信的不是你,是我手里的东西。”
林渊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秦二少,有件事我想问你。”
秦仲平说。
“你问。”
林渊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那五十万,是我故意让你查到的?”
秦仲平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渊说。
“意思就是,从你派人去我老家那天起,你查到的一切,都是我想让你查到的。”
秦仲平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林渊走回桌前,坐下。
“秦二少,你派人盯楚瑶,我让人反盯。你派人去我老家,我让人等着。那些在茶馆里跟你的人聊天的老头,那些在小区门口热心提供消息的大爷,都是我的人。”
秦仲平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五十万……”
林渊说。
“那五十万,是我让陈天龙给的。但来源干净,手续齐全,随时可以查。你觉得我会把真正的把柄,放在我父母身上?”
秦仲平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林渊,你阴我?”
林渊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秦二少,不是我要阴你。是你非要往坑里跳。”
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几个人走进来。
打头的那个,穿着制服,表情严肃。
“秦仲平?国安局的。有人举报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秦仲平愣住了。
“什么?你们搞错了吧?”
那人没理他,一挥手,两个人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。
秦仲平挣扎着,看向林渊。
“林渊!你……”
林渊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秦二少,那两张图纸,是六十年代的绝密文件。你私藏这么多年,还敢拿出来找人合作。你觉得,国安的人会放过你?”
秦仲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他被架着往外走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林渊,你会后悔的。”
林渊放下茶杯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门关上了。
包间里安静下来。
林渊坐在原位,慢慢喝完那杯茶。
窗外,天还是灰的。
但他觉得,天快晴了。
下午两点,林渊走出茶楼。
雷虎在门口等着,看见他出来,迎上去。
“林少,没事吧?”
林渊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上了车,靠在椅背上。
雷虎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“林少,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