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坐在一间废弃仓库的二楼,手里夹着一根烟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。楼下坐着十几个人,有的在打牌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低声聊天。
他今年四十五,在省城混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但今天晚上,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楚家武馆被砸了,楚山河那个老东西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发抖。按理说他应该高兴,应该得意,应该等着楚山河主动来找他低头。
但他就是觉得不对。
那个林渊,太平静了。
从武馆被砸到现在,整整两天,林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没报警,没找人,没来谈判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海哥。”
一个光头男人走上楼来,是他手下的头号打手,叫阿鬼。
郑海掐灭烟:“怎么样?”
阿鬼说:“楚家那边还是没动静。武馆关门了,楚山河也没露面。他老婆孩子早就送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儿。”
郑海眯了眯眼:“林渊呢?”
阿鬼说:“还在学校。白天上课,晚上回宿舍,正常得很。”
郑海沉默了几秒。
正常?
太正常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让兄弟们今晚别睡太死。我总觉得,要出事。”
阿鬼愣了一下:“海哥,您觉得林渊会来?”
郑海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小心点总没错。”
阿鬼点点头,下楼去了。
郑海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。
林渊,你到底在等什么?
凌晨三点,仓库外三百米的树林里。
林渊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身上穿着黑色的运动服,脸上涂着伪装油彩,跟夜色融为一体。
雷虎趴在他旁边的草丛里,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,盯着远处那栋废弃仓库。
“林少,您确定要亲自进去?”
林渊没回头。
“确定。”
雷虎犹豫了一下:“那里面至少十五个人,郑海身边那个阿鬼是省城有名的打手,练过十来年。您虽然现在身手不错,但毕竟刚学没几天……”
林渊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眼神很平静,但雷虎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渊说,“所以我才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雷虎,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,第一次上战场怕不怕?”
雷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怕。怕得要死。”
林渊点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怕才要上。不上,永远不知道自己行不行。”
雷虎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,真的不一样。
“林少,我陪您进去。”
林渊摇摇头。
“不用。你在外面接应。”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十五个人,我打不过。但我也不是来跟他们硬拼的。”
雷虎问:“那您来干什么?”
林渊看着那栋仓库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来找个人。”
凌晨三点二十分,仓库一楼。
打牌的那桌还在继续,烟雾缭绕,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。睡觉的那几个东倒西歪,有的躺在破沙发上,有的直接睡在地上。
谁都没注意到,二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林渊像一只猫一样翻进去,落地无声。
二楼空无一人。
他扫了一眼,看见了那扇通往一楼的门。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,还有隐约的人声。
他轻轻走过去,贴在门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十五个人。
比他想的少一点。
郑海不在。
他扫了一圈,没看到那个照片上的中年男人。
不在?
这么晚,他去哪儿了?
林渊皱了皱眉,正要撤,楼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谁?!”
林渊心里一凛。
被发现了?
他低头一看,一个睡在地上的家伙正好睁着眼,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。
下一秒,那人腾地坐起来。
“有人!楼上!”
整个仓库炸了。
十五个人全醒了,抄起家伙就往楼上冲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,转身推开二楼的窗户,直接翻了出去。
下面是一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