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着铁梯的级数。
三十级。五十级。八十级。
一百级的时候，脚终于踩到了地面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去。
通道。
笔直的，向前的，看不到尽头的通道。
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，锈蚀的铭牌上隐约能看见编号。
周牧野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一切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走进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。
“周先生，这边。”
老猫在前面带路。
他们沿着通道往前走，经过一扇扇铁门，一直走到那个圆形大厅。
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那个巨大的空间。
操作台、仪表盘、那些布满灰尘的按钮和旋钮。
周牧野慢慢走过去，站在操作台前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那些锈蚀的仪表。
六十年代的东西。
比他老。
老猫走过来，指着一个地方。
“周先生，东西在这儿。”
他蹲下来，从操作台下面拖出那个铁皮箱子。
周牧野蹲下，打开箱子。
几本发黄的笔记本，整整齐齐码着。还有一些密封的玻璃瓶，瓶子里装着灰白色的粉末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，翻开。
字迹潦草，但能认出来。
“一九六五年七月三日，第三十七次实验，样本编号零六，检测结果如下……”
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就是它。
找了这么久，终于找到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威廉。
“拍照。全部拍下来。”
威廉点头，开始拍照。
周牧野站起来，走到大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这个地下工事，这些实验记录，这些样本——很快就是他的了。
不，是他背后的那些人的。
他想起爷爷临死前说的话。
“那东西，要是真被人挖出来，够他们研究五十年。”
爷爷，你放心。
我替你拿到了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周牧野抬起头，看着穹顶。
声音越来越大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然后，一束强光突然从头顶照下来。
所有人本能地眯起眼。
等眼睛适应了光线，他们才看清——
穹顶上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打开了一扇隐藏的天窗。
天窗边缘，站着一个人。
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穿着黑色的冲锋衣，低头看着他们。
目光很平静。
周牧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渊。
“周先生，欢迎来到地下。”
林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周牧野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身后的那些人，全都愣住了。
林渊慢慢沿着墙边的铁梯走下来。
他的脚步很稳，一步一步，不慌不忙。
走到地面，他站在周牧野对面，看着他。
“找了这么久，累不累？”
周牧野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林渊笑了。
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个铁皮箱子。
“从你的人第一天进来，我就知道。”
周牧野的脸色变了。
老猫的脸白了。
威廉的手开始发抖。
林渊说。
“周先生，你以为你在探路。其实，你一直在给我当向导。”
周牧野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林渊看着他。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让人盯着我父母，拍他们的照片。你让人去我女朋友家小区，拍她家的楼。你让人混进这块地，想偷走属于国家的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冷下来。
“周先生，你觉得我想怎么样？”
周牧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无奈，也有佩服。
“林渊，你赢了。”
林渊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赢了。是你输了。”
他侧身，让开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