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瘦，背微微佝偻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。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，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很亮，不像九十多岁的人该有的眼睛。
他看着林渊，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个旧式的木匣子，巴掌大小，漆面斑驳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老人的目光在木匣子上停了几秒。
然后他侧开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角种着一棵老梅树，枝干虬曲，不知道多少年了。树下放着一张竹椅，椅面磨得发亮，是常年坐过的痕迹。
老人走回竹椅前，坐下。
林渊站在他对面，把木匣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老人没看那木匣子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从江城来？”
林渊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老人问。
“那块地现在在你手里？”
林渊说。
“算是。”
老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外面那些人，漂亮国来的，找过你了吧？”
林渊说。
“找过。一个叫史密斯，一个叫詹姆斯，现在又来了一个叫威廉的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威廉这个人，我听过。比前两个聪明。”
他看着林渊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林渊说。
“没答应。”
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，一闪而过，但林渊看见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答应？”
林渊想了想。
“因为那些东西不该给他们。”
老人问。
“那该给谁？”
林渊说。
“该给的，已经给了。不该给的，谁都不能给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，拿起那个木匣子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，边角已经泛黄。照片上是两个人，一个年轻男人，一个年轻女人，站在江边，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江水。
男人的脸很年轻，眉眼间能看出眼前这位老人的影子。
女人梳着两条辫子，笑得很好看。
老人看着那张照片，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脸。
“这是我女儿。七五年下乡，走的时候拍的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老人继续说。
“她走的那天，我也在江边站着。她说，爸，你别难过，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把照片放回木匣子，盖上。
“后来她没回来。不是不回来，是回不来了。”
林渊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老人说。
“因为我让她别回来。”
他看着林渊。
“六九年那个项目，我知道太多。上面有人盯着我，也盯着我家里人。她在乡下，反而安全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
老人把木匣子放回桌上，看着他。
“年轻人，你知道那块地下到底有什么吗？”
林渊说。
“听说是核材料实验数据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对，但不全对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梅树下，背对着林渊。
“六几年那会儿，国家在好几个地方搞秘密项目。江城这个，不是最大的，但却是最特殊的。因为那里头存的，不只是实验数据，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林渊等着。
老人说。
“一个箱子。”
林渊愣了一下。
“箱子？”
老人转过身。
“对。铁皮箱子，不大，大概这么长。”他比划了一下，“里面装的是什么，我也不知道。但当年负责押送的人说过一句话，我记到现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，这东西，够漂亮国那帮人再研究五十年。”
林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够漂亮国再研究五十年？
那是什么？
老人看着他。
“现在你知道，为什么他们非要那块地了吧？”
林渊点点头。
老人走回竹椅前，坐下。
“年轻人，你今天来，带的东西对。但还不够。”
林渊看着他。
“您想要什么？”
老人说。
“我想要你答应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