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的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江面上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艘货船亮着微弱的灯光，像浮在水面上的鬼火。
史密斯站在一艘货船的甲板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目光盯着岸边的方向。
那杯酒他没喝，只是握着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秦海站在他身后，缩着脖子，脸色很难看。他在京都养尊处优惯了，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待过。风吹在脸上像刀割，他裹紧了外套，还是觉得冷。
“史密斯先生，咱们真的要在这儿等？”
史密斯没回头。
“不等怎么办？酒店不能回，机场不能去。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去哪儿？”
秦海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知道史密斯说得对。
叶老爷子死了，消息已经传开了。虽然没人明说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。国安的人肯定在到处找他们，回酒店就是自投罗网。
他抬头看了看那艘货船。
锈迹斑斑，一股腥臭味，不知道是运什么的。
“史密斯先生，咱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史密斯终于喝了一口酒。
“等天亮。”
秦海愣了一下。
“天亮了再走？那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？”
史密斯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现在走，就能跑得掉？”
秦海没说话。
史密斯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国安的人是吃干饭的？码头肯定被盯上了。现在走，正好撞进他们怀里。”
秦海的脸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史密斯说。
“等。等到他们以为我们不会走了，再走。”
他重新看向岸边。
“天亮之前，会有人来接我们。漂亮国的人，不是那么好抓的。”
秦海稍微松了口气。
但他不知道，史密斯的手心里，全是汗。
凌晨四点，江城某处秘密据点。
叶紫涵站在监控屏幕前，看着码头方向的实时画面。
屏幕上，那艘货船静静地停在那里，甲板上偶尔有人影晃动。
老吴走过来。
“叶组长，确认了。史密斯和秦海都在那艘船上。船上还有六个人，看着像是雇佣兵，身上有武器。”
叶紫涵点点头。
“码头那边布置好了吗？”
老吴说。
“布置好了。三组人，二十个，全部到位。狙击手两个，制高点已经占了。”
叶紫涵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他们等。别动。等天亮。”
老吴愣了一下。
“天亮？叶组长，天亮了不是更容易跑吗？”
叶紫涵摇摇头。
“天亮了，他们也容易放松。熬了一夜，以为没事了，警惕性最低的时候，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老吴点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叶紫涵盯着屏幕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林渊那边呢？”
老吴说。
“在学校。一直在宿舍，没出来。”
叶紫涵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他继续待着。这事，不该他掺和。”
凌晨五点，江城大学。
林渊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渐发白的天色。
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上是叶紫涵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。
【天亮动手。你别掺和。】
他看了三遍，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不让他掺和？
怎么可能。
但他知道，叶紫涵有她的考虑。她是国安的人，这事本来就该她处理。自己一个大学生，确实不该往前凑。
只是——
他想起史密斯那张脸，想起他开价五千万时的表情。
那种人，不会束手就擒的。
他给雷虎发了条消息。
【码头那边，你盯着。有事随时告诉我。】
雷虎很快回复。
【明白，林少。】
林渊收起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快了。
清晨六点，码头。
太阳从江面上升起来，把整条江染成金红色。
货船的甲板上，史密斯站在船舷边，看着那轮红日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天亮了。
最难熬的一夜，终于过去了。
秦海从船舱里出来，揉着惺忪的睡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