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开发区路边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史密斯坐在后座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目光透过车窗，盯着远处那片荒地。
那块地他看了三年。
三年前，他第一次来江城，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。那时候这里还是化工厂的旧址，荒草丛生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
三年后，还是老样子。
但不一样的是，以前有叶建军在明面上操作，他只需要在背后指挥。现在叶建军倒了，他只能亲自下场。
“史密斯先生。”
副驾驶上的人回过头，是个华人，三十出头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着斯斯文文。
秦海。
史密斯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。”
秦海说。
“刘万成那边，我们接触过了。他不肯卖地，开价再高都不肯。”
史密斯眯了眯眼。
“不肯？”
秦海点点头。
“他说这块地不是他的，他没权卖。”
史密斯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他的？那块地不是在他名下吗？”
秦海说。
“在他名下，但他说是替别人拿的。那个别人，才是真正的主人。”
史密斯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渊？”
秦海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史密斯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放下咖啡杯，看着窗外那片荒地。
“这个林渊，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秦海说。
“查过了。江城本地人，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。但三个月前开始，他突然崛起了。陈天龙、刘万成、王富贵、张卫国，这些人现在都听他的。”
史密斯眯了眯眼。
“三个月？”
秦海点点头。
“对。三个月。”
史密斯沉默了。
他在情报口干了二十年，什么人没见过？但这种事，他第一次遇到。
一个普通大学生，三个月内掌控江城半壁江山？
怎么可能？
“他的钱从哪儿来？他的人从哪儿来？他凭什么让那些人听他的？”
秦海摇摇头。
“查不到。所有渠道都查了，什么都查不出来。”
史密斯盯着他。
“什么都查不出来？”
秦海低下头。
“对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史密斯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”
他推开车门，走下去。
清晨的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像刀割。他站在路边，看着那片荒地，目光深邃。
秦海跟下来，站在他身后。
“史密斯先生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史密斯没回答，只是问。
“那个记者，刘涛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秦海说。
“在江城。今天上午还去了报社。”
史密斯点点头。
“盯着他。他见过林渊，是林渊的人。盯死他，就能找到林渊的破绽。”
秦海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史密斯转身，往车上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荒地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块地，我要定了。”
上午九点，江城日报社。
刘涛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同事探进头来。
“刘老师，有人找。”
刘涛抬起头。
“谁？”
同事说。
“不认识。外面等着呢。”
刘涛站起来，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年轻人，二十多岁，穿着普通，看着像个大学生。
看见刘涛，他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刘记者，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刘涛眯了眯眼。
“谁？”
年轻人说。
“林少让我告诉你，小心点。有人盯着你。”
刘涛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林少？他回来了？”
年轻人摇摇头。
“还没。但他让我带话给你。”
刘涛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