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，早点摊前冒着热气，赶早班的人裹着外套匆匆走过。这座城市刚刚醒来，和往常任何一个秋日没什么不同。
但有些人知道，今天不一样。
江城日报社，总编室。
值班编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稿件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干了十五年新闻，见过的大稿不少，但从来没有哪一篇，让他像现在这样紧张。
标题:《江城化工总厂污染真相调查——一个跑路漂亮国的厂长，和他背后的靠山》。
他反复校对了三遍，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。
污染数据、举报记录、环保局的内部文件、李建国的出境记录、漂亮国的房产信息——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。
还有那个名字。
叶建军。
京都发改委副主任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拿起电话，打给总编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，那头传来总编睡意惺忪的声音。
“这么早，什么事？”
值班编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总编，您得来看看。有一篇稿子，我拿不准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总编冲进办公室，连外套都穿反了。
他坐到电脑前，把那篇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后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值班编辑。
“这个稿子，谁写的？”
“刘涛。”
“刘涛人呢？”
值班编辑摇摇头。
“联系不上。昨天开始就失联了。”
总编又沉默了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些证据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窗外，早点摊的叫卖声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良久，他开口了。
“发。”
值班编辑愣了一下。
“总编，这个……”
总编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篇稿子发出去，会是什么动静吗？”
值班编辑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总编也点点头。
“那就发。”
早上七点五十五分，江城日报准时出刊。
头版头条，就是那篇稿子。
七点五十八分，江城日报的数字版同步上线。
八点十分，转载开始。
先是几家本地的新闻网站，然后是门户网站的江城频道，然后是微博、朋友圈、各种群。
八点半，关键词“江城化工总厂”冲上热搜。
八点四十五分，“叶建军”三个字出现在热搜榜上。
九点整，热搜第一。
江城某高档公寓。
张明盯着手机屏幕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那篇稿子他看了三遍，每看一遍，后背就多一层冷汗。
刘涛说的那些话，他当时以为是在攻心。
现在才知道，是真的。
他抓起手机，打给周文华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接通。
“周秘书……”
周文华的声音很低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张明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周文华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。
“你在江城待着，别动。等通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张明握着手机，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
窗外，阳光很好。
但他觉得浑身发冷。
京都，叶家书房。
叶建军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门。
周文华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，不敢靠近。
桌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那篇稿子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良久，叶建军开口了。
“谁发的？”
周文华的声音很轻。
“江城日报。署名是刘涛。”
叶建军沉默了几秒。
“刘涛人呢？”
周文华顿了顿。
“还没找到。”
叶建军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目光很平静。
但周文华跟了他这么多年，知道这种平静最可怕。
“没找到？”
周文华点点头。
“劫走他的那伙人，查不到线索。稿子发出之前，我们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叶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