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黑色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，车灯切开黑暗，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雷虎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，手里攥着一部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一个闪烁的红点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司机看了眼导航。
“五分钟。”
雷虎点点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他退役五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但今晚这场面，还是让他有点紧张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那个人——刘涛——对主人太重要了。
平板上的红点是杨建国提前装在刘涛手机里的定位器。但刚才红点突然停了，停在城郊一个废弃仓库的位置。
停了，不一定是好事。
“加速。”
三辆车同时提速，引擎声在空旷的郊外公路上炸开。
四分半钟后，他们到了。
那是一座废弃的厂房，黑漆漆的，几扇窗户破了大半，夜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怪声。
雷虎一挥手，三辆车同时熄火，十几个人影迅速散开，从四面围了过去。
三十秒后，对讲机里传来声音。
“虎哥，里面没人。”
雷虎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进仓库，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——破椅子、烟头、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那几滴血。
血迹还没完全干透。
人刚走不久。
“追。”
凌晨四点，江城通往邻省的高速公路上。
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。
刘涛被塞在后座，两只手被扎带绑着，头上包了一块纱布，血已经止住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张明坐在副驾驶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刘涛在仓库里说的那些话，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“叶建军那么精的人，会不知道你是什么底细？”
他知道吗？
张明不确定。
他是通过王浩宇搭上叶家这条线的。叶建军派他来江城，让他当监事，让他盯着那块地，让他找记者曝光污染。
一切都顺理成章，没有任何问题。
但刘涛一说，他忽然觉得，哪儿都不对了。
叶建军凭什么信他？
就凭王浩宇的介绍？
王浩宇是什么人？王建国的儿子。王建国是谁送进去的？林渊。
叶建军那么精的人，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？
还是说——他知道，但故意不说？
张明越想越烦躁，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司机看了他一眼，没敢说话。
后座，刘涛睁开眼，从后视镜里和张明对视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张明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闭嘴。”
刘涛笑了笑，重新闭上眼。
凌晨四点半，江城大学。
林渊站在窗边，手机紧贴在耳边。
杨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主人，雷虎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。地上有血迹，人应该受伤了，但伤得不重。他们往邻省方向去了，正在追。”
林渊沉默了两秒。
“张明一个人？”
“带了一个司机，两个人。没有帮手。”
林渊点点头。
“让雷虎继续追。人必须救出来。”
杨建国说：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渊看了眼窗外。
天还是黑的，但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。
快亮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一点冷意。
“林渊，你的人在追张明？”
林渊愣了一下。
“叶紫涵？”
叶紫涵没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说。
“让他们别追了。”
林渊眯了眯眼。
“为什么？”
叶紫涵沉默了两秒。
“因为张明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了。你追不上的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叶紫涵继续说。
“刘涛的事，我知道了。你救他，是因为他知道太多，还是因为他手里有你要的东西？”
林渊笑了。
“叶组长，你这么晚不睡觉，就为了问我这个？”
叶紫涵没理他的调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