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在沙发上,屏幕还亮着,王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“秀兰?秀兰!你还在吗?”
王秀兰机械地拿起手机,放到耳边。
“二哥,我在。”
“那个林渊,到底什么来头?”王建国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沉稳,“纪委这边今天下午收到的材料,详细得很,连时间地点人物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这事不是一般人能查出来的!”
王秀兰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想起林渊刚才看她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,不是愤怒,不是得意,而是——
平静。
像看一个跳梁小丑的平静。
“秀兰!”王建国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你老实告诉我,你今天见他的时候,他说了什么?”
王秀兰深吸一口气,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说到最后那句“你拿什么跟我斗”的时候,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,很久。
然后王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秀兰,你这次,真的惹错人了。”
王秀兰的眼眶突然红了:“二哥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王建国打断她,“这事我来处理。你记住,从现在开始,别再碰那个林渊。他让你儿子拘留,就让他在里面待着。十天而已,出来还是你儿子。”
王秀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还有。”王建国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纪委那边的事,如果查到我头上,可能会牵连到咱们整个王家。你这段时间,低调点,别再给我添乱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王秀兰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第二天上午,林渊正在上课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苏城。
他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,按了静音,没接。
电话响了三声,挂了。
没过两分钟,又响了。
这次是陈天龙打来的。
“林少,王建国那边托人找到我,说想跟您通个电话,有要事商量。”
林渊靠在椅背上,看着讲台上正在讲C语言的老师,语气随意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陈天龙愣了一下:“等多久?”
“等我下课。”
挂了电话,林渊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听课。
旁边王浩凑过来,小声问:“谁啊?”
林渊看了他一眼:“推销的。”
王浩信以为真,点点头:“现在的推销真烦人,上课都不消停。”
一节课四十五分钟,林渊的手机震了四次。
他都没接。
下课铃响,林渊收拾东西,慢悠悠地往教室外走。
走到走廊尽头,他掏出手机,回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。
“林渊同学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王建国。”那头顿了顿,“苏城王家的王建国。”
林渊靠在走廊的窗边,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学生,语气很淡。
“王老板,有事?”
王建国沉默了两秒,显然没料到林渊这么直接。
“林渊同学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纪委那份材料,是你送的吧?”
林渊笑了一声。
“王老板,说话要讲证据。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送的?”
王建国被噎了一下。
“林渊同学,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他的语气软了下来,“我是来跟你谈和的。”
林渊挑眉:“谈和?”
“对。”王建国说,“我外甥不懂事,得罪了你,我替他道歉。你想要什么补偿,尽管开口。只要这事能翻篇,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林渊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王老板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王建国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外甥的事,公事公办,没得谈。”林渊的语气依然很淡,“纪委的事,跟我没关系,你找错人了。”
王建国急了:“林渊同学,你——”
“王老板。”林渊打断他,“我劝你一句,有时间找我,不如想想怎么跟纪委解释。毕竟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年前那三条人命,总要有个交代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几秒